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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的摄政王。
这几个字曾经代表着孤独、骂名与无尽的血腥。
那个人坐在万人之上，身边却没有一个可以信任的人。
而这一世，他若再走到相同的位置，身边会有沈囡囡。
还有他们尚未出生的孩子。
“你不怕吗？”
萧云昭低声问道：“我若掌了朝政与兵权，便会比从前更危险。那些人明面上不敢动我，暗地里便会想尽办法对你下手。”
“我从前便被他们害过。”沈囡囡的声音很轻，“你不做摄政王，他们就会放过我吗？”
前世她什么都没有做，最后依旧死在了那杯毒酒之下。
这一世真正改变她命运的，从来不是一味躲避。
而是她与萧云昭都不再任人摆布。
“何况，我也不是只能躲在你身后的人。”她将两人交握的手放在小腹上，
“我们如今有孩子，有家人，也有想要一起守住的东西。阿朝，只要你不是一个人，摄政王便不会再是前世那个摄政王。”
萧云昭看着她，眸色一点点变深。
他忽然低头吻住她。
顾忌着对面还睡着两个孩子，这个吻并不重。
可沈囡囡仍旧从他克制的动作里，感受到了藏在平静之下的汹涌情绪。
她抬手勾住他的衣襟，仰头回应。
萧云昭托住她的腰，让她更安稳地靠在自己怀里。
唇齿分开时，两人的呼吸都有些乱。
他没有立刻退开，鼻尖轻轻蹭过她的脸颊，“你若后悔，现在还来得及。”
“后悔什么？”
“做了摄政王以后，我会更忙。”萧云昭低声道：“未必能每日留在府中陪你。”
沈囡囡眯起眼睛，“你还想夜不归宿？”
“不会。”
“朝中的事带回府中处理。”
“嗯。”
“饭要按时回来吃。”
“好。”
“后院不许多出任何来历不明的女人。”
“不会有。”
萧云昭应得极快。
“还有呢？”
沈囡囡认真想了想，“暂时没有了。”
“那该我说了。”
萧云昭的手掌落在她腰侧，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日后不许再拿替我挑选妃嫔这种话逗我。”
“我只是随口一说。”
“随口也不行。”
“昭亲王还没做摄政王，规矩便这样多？”
“是夫人方才亲口答应的。”他低头靠近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既然让我做摄政王，便要负责管我一辈子。”
温热的气息落在耳后，沈囡囡的耳尖迅速红了。
她推了推他的胸膛，“两个孩子还在。”
萧云昭侧眸看了一眼。
沈念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正紧紧闭着眼睛，努力装睡。
萧云礼仍靠在她肩上，对外界毫无察觉。
沈念察觉到两人的视线，睫毛抖得越发厉害。
沈囡囡顿时有些不自在，从萧云昭怀中坐直。
萧云昭倒是毫无羞愧，只淡定地替她整理好微乱的衣领。
马车回到王府时，沈策等人还没有离开。
听说太后被收回凤印、禁足慈宁宫，沈策并不意外。
他只看着萧云昭，问出了与回门那日相同的问题，“云昭，如今你想好了吗？”
萧云昭牵着沈囡囡的手，没有迟疑，“我不做皇帝。”
沈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那皇帝已经无法理政，太子又死了，六皇子年纪尚小。朝中接下来怎么办？”
“我会监国。”萧云昭神色平静，“兵权不会交，朝政也不会留给任何一个人独断。父皇仍然活着，朝中便无需在此时另立新帝。等局势稳定，六皇子也长大一些，再让他自己选择愿不愿意走上那条路。”
沈策深深看着他，“你就不怕有人说你挟持皇帝，把持朝政？”
“他们说不说，不影响我保护自己的家人。”
沈策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一声，
“好。坐不坐龙椅不重要，手里不能没有能够护住家人的东西。你愿意监国，老夫便替你镇着军中的人。”
萧云昭眸光微动，“岳父不准备辞官了？”
“辞什么辞？！”沈策冷哼一声，“我这把老骨头还动得了。昨夜一脚便将那放火的贼人踹出了两丈远，去北境杀敌都不成问题。”
沈夫人凉凉看了过来，“腿不疼了？”
沈策声音一顿，“偶尔还是疼的。”
沈润坐在旁边，没忍住拆台，“爹，您昨夜骑马的时候，腿脚可比我还利索。”
沈策瞪了他一眼，“你懂什么？我那是为了救你妹妹，忍着疼。”
沈润正想再说，邱瞳已经将一碗药放到了他面前，“既然你有空说话，先把药喝了。”
沈润看着那碗黑漆漆的药，脸色一苦，“我只是伤了手，为什么还要喝药？”
“清火。”
“我最近也没上火。”
“你话太多，显然是火气太旺。”
沈润看了看邱瞳，又看了看在场众人幸灾乐祸的神情，只能认命端起药碗。
正厅里的气氛彻底松快下来。
昨夜生死未卜时，谁也不知道天亮以后，这一家人是否还能安安稳稳坐在一起说话。
如今，所有人都在。
沈囡囡看着眼前的一幕，轻轻靠上萧云昭的肩膀。
萧云昭侧过头，“困了？”
“有一点。”
“回房睡。”
“宫中那些大臣不是还在等你？”
萧云昭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让他们再等半个时辰。”
他说完，竟当真牵着沈囡囡回了房。
直到将人安置在榻上，又看着她吃下半碗安胎药，萧云昭才重新换了外袍准备入宫。
临走以前，他俯身亲了亲她的额头，“等我回来。”
沈囡囡勾住他的衣袖，
“摄政王。”
萧云昭脚步一顿。
这是她第一次这样叫他。
没有恐惧。
也没有梦中那些人充满厌恶的唾骂。
只带着一点亲昵的笑意。
萧云昭低头看她，“再叫一次。”
“还没有正式册封，便摆起摄政王的架子了？”
“囡囡。”
他没有催促，只这样看着她。
沈囡囡被他看得心软，只能轻声道：“摄政王早些回来。”
萧云昭握住她的手，在她指尖亲了一下，
“好。”
萧云昭没有让她等太久。
午后，几名宗室老臣共同拟定的诏书便送到了皇帝榻前。
诏书没有另立新君，只写皇帝身染风疾，暂不能理政，由昭亲王萧云昭总摄朝政，掌内外兵马，宗室与百官共同辅佐。
内侍将诏书逐字念完。
皇帝躺在榻上，久久没有反应。
他看着站在不远处的萧云昭，又看向摆在案上的玉玺。
这个儿子明明有机会直接拿走皇位。最终却只选择了摄政。
皇帝艰难地抬起左手。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将玉玺按在了诏书上。
朱红色的印记落下。
也将前世那个孤身背负骂名的称号，重新交到了萧云昭手中。
从这一日起，昭亲王萧云昭总摄朝政。
满朝文武俯首。
尊称摄政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