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冬腊月,北风卷着碎雪横扫红旗大队,家家户户的院墙上都结着薄薄的冰碴,可整个村子的气氛,却被接连传来的喜讯烘得滚烫。
沉寂多年的山村,因为高考录取通知书的陆续送达,彻底热闹了起来。
邮政员的自行车一趟趟往村里跑,红色的录取通知书烫着金边,是这个年代最耀眼的希望,一张张送到备考的知青手里。
知青院里人人喜气洋洋,几乎所有参加考试的下乡知青,全都榜上有名。
有人考上地区师范,有人被专科学校录取,最差的也得了本地中专的名额,尽数摆脱了面朝黄土的命运。
而最轰动全村的,当属顾斯年。
一纸首都大学的录取通知书,轰动了十里八乡。
谁都知道首都大学是全国顶尖的学府,是无数人遥不可及的巅峰。
曾经独来独往的小知青,一朝鱼跃龙门,成了整个红旗大队有史以来最出息的人。
村里人纷纷上门道喜,村长更是笑得合不拢嘴,连连感叹红旗大队出了个金凤凰。
顾斯年依旧是那副淡然模样,荣辱不惊,只是简单道谢,收拾着简单的行囊,静待开春赴京求学。
人人得偿所愿,唯有许佩茹和陈垦,日日守在村口,望眼欲穿,却始终等不来半点音讯。
日子一天天地过去,看着身边知青一个个收到通知、收拾行李准备回城,许佩茹的心一点点沉入冰窖。
无边的绝望缠裹着她,压得她喘不过气。
难道她这辈子,真的要被困死陈家,一辈子做牛做马,永无出头之日?
那些日夜熬到深夜的疲惫、白日累死累活的隐忍、低声下气的讨好,全部化作刺骨的悔恨,反复磋磨着她的心神。
她熬了整整数月,牺牲了所有休息时间,一边扛着全家的活计,一边零基础带陈垦学习,到头来,难道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陈垦的脸色也一日比一日阴沉,落榜的恐慌死死攥住了他,脾气变得愈发暴躁,日日在家摔摔打打,将落榜的怨气都撒在许佩茹身上。
就在许佩茹彻底濒临崩溃、快要认命的那天下午,邮政员冒着寒风再次进村,手里攥着最后一封薄薄的录取通知书,径直送到了陈家。
是许佩茹的。
那一刻,许佩茹浑身僵硬,瞳孔骤缩,所有的绝望瞬间被炸裂,巨大的狂喜猛地冲垮了她所有的疲惫。
她颤抖着双手接过那封薄薄的信封,指尖都在剧烈发抖。
她迫不及待拆开查看,看清学校名字的瞬间,心里微微落空。
这并不是原剧情里她本该考上的重点本科,只是一所无人知晓的地方普通专科院校,名气低微,在一众金榜题名的知青里,显得平平无奇,毫不起眼。
可即便只是个专科,在这个高考刚恢复的年代,也是正经的大学学籍,是能让她脱离农村、吃上商品粮、彻底摆脱陈家的唯一出路!
是她拼尽全力换来的新生!
许佩茹死死攥着通知书,眼眶瞬间通红,积压了数月的委屈、疲惫、绝望尽数散去,只剩劫后余生的庆幸与狂喜。
只要能走,只要能离开这个炼狱,哪怕学校再普通,她也甘之如饴!
她终于可以不用再日日劳作受辱,不用被陈母苛责,不用被陈垦冷暴力,不用一辈子困在这片黄土地里!
然而这份喜悦还没在心头焐热半刻,身后一道黑影猛地扑来。
陈母快步冲上前,一把狠狠抢过她手里的录取通知书,动作粗暴,瞬间将那薄薄的信封攥在了自己手里。
许佩茹脸色骤变,慌忙伸手去抢:“妈!你还给我!那是我的通知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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