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考最艰难的几个月里,是顾斯年不计得失,熬夜帮他们梳理知识点、讲解难点、划重点,从未藏私。
可以说,他们之中大半人的大学名额,都间接得益于顾斯年的帮扶提点。
众人心里都记着这份天大的人情。
闻言,没人愿意让他一个人折返奔波。
“那我们陪你一起回去拿!”
“对啊,顺路的事,一个人回去太冷也不安全!”
“快点拿完我们再去镇上,不耽误事!”
一众知青纷纷附和,无人独自先行,全都齐齐调转脚步,陪着顾斯年折返知青院。
一行人脚步轻快,说说笑笑往回赶,刚绕过土坡,一缕淡淡的黑烟便飘入视野,凛冽寒风裹挟着一丝焦糊味,扑面而来。
所有人的笑声瞬间戛然而止,脸色骤变。
“冒烟了!是知青院那边!”
“不好,起火了!”
众人瞬间神色大变,再也顾不上说笑,齐齐提速,朝着火场狂奔而去。
此刻火苗才刚引燃门边干草,火势还没彻底铺开,只是一片明火,还算不上燎原。
院门出口处,一道人影弓腰驼背、仓皇逃窜,袖口沾着黑灰,神色慌乱,正是刚点完火、意图逃跑的陈垦!
“是陈垦!是他放的火!”
亲眼目睹这一幕,所有知青瞬间怒火攻心。
寒窗苦读数年才换来的升学机会,对方竟心生歹念想要毁掉,众人又气又急。
几名年轻力壮的男知青一马当先,飞速冲上前,瞬间堵住陈垦所有退路。
陈垦抬头看见迎面而来的一群人,尤其是立在人群最前方、神色清冷淡然的顾斯年,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浑身血液彻底冻结。
天不助他!
不等他回过神,众人已经一拥而上,死死将他按在积雪满地的院坝里。
粗糙的麻绳迅速缠上他的四肢,层层捆紧,结死封牢,让他半分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人赃并获,当场抓获,无可抵赖!
另一边剩下的知青不敢耽搁,立刻抄起院中的水桶、铁锹,泼水覆土,费了一番力气终于扑灭了大火。
只是门边一堆干草烧得发黑,墙面房梁被熏出一块焦痕,屋里的桌椅板凳损毁了一些,行李、录取通知书打包的差不多,没有什么太大的损伤。
混乱的动静很快惊动了整个红旗大队,村民、村干部、村长尽数匆匆赶来。
看着被烧的惨不忍睹的知青院,再看着被牢牢捆绑、狼狈不堪的陈垦,村长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如墨……
村长大步走到被捆在雪地里的陈垦面前,声音压得又沉又怒,震得周遭风雪都似静了几分:“陈垦,你老实交代!好好的知青院,你平白无故点火,到底安的什么心?这事还有没有旁人跟你一块谋划,是不是有人撺掇你?”
陈垦下意识就要张嘴辩解,脑子里第一时间闪过许佩茹昨日蛊惑他的那些歹毒说辞,险些当场把她全盘抖出来。可话音刚到喉头,他猛地顿住,硬生生将所有话尽数咽了回去。
眼下人证物证齐全,火是他亲手点的,就算把许佩茹供出来,他蓄意纵火的罪责也半点撇不掉。
可若是两人一同被抓,家里体弱多病的老母亲,还有尚且年幼的妹妹,往后在村里连个依靠都没有,无人下地挣工分,无人操持家务,母女二人根本熬不下去。
许佩茹再如何没用,至少能下地挣工分、操持家务,只要她不受牵连,便能替他撑住陈家。
转瞬之间,陈垦心里拿定主意,所有罪责自己一力承担,绝不牵扯许佩茹分毫。
他垂着头,肩头垮塌,声音沙哑干涩,没了半分方才行凶时的凶狠:“没有同伙,从头到尾都是我一个人的主意,没人撺掇我。”
“我高考落榜,看着大家全都考上大学,心里不平衡,一时鬼迷心窍才动了放火的念头,跟任何人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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