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窄的楼道里,激烈的争执声清晰无比,顺着门缝钻进楼下的卧室,一字不落落在林寄耳中。
男人压着半年积压的所有憋屈和怒火,尽量维持理智,反复解释:“阿姨,我们全屋铺了隔音毯,在家从不穿鞋,作息规律,所有能降噪的办法我们全都做了。冲马桶是基本生活刚需,根本没办法杜绝,您的要求太不合理了。”
他的声音带着压抑到极致的疲惫,字字句句都是无奈。
可林母完全油盐不进,撒泼怒吼,声调尖锐刺耳:“我不管什么刚需不刚需!吵到我睡觉就是不行!我在这住了几十年,轮不到你们新来的小辈欺负!今天我说不准用,你们就绝对不能用!”
一旁的女生早已被吓得浑身颤抖,带着浓重的哭腔低声哀求:“阿姨,我们真的一直在迁就您,从来没有故意吵过您,求您稍微体谅我们一下……”
柔弱的哀求,不仅没有换来半分宽容,反而让林母更加嚣张,谩骂的语气愈发刻薄凶狠。
楼下的林寄静静靠在床头,全程听完这场争执,眼底漆黑冰冷,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
他听着女生恐惧的哽咽、男人无力的辩驳、母亲蛮横的撒泼,心底没有同情,没有不忍,没有对错评判。
他只觉得乏味的日子多了一点乐子。
老实人的卑微忍让、被逼到绝境的无助、普通人深陷牢笼的痛苦,是他常年不变的观赏剧目。
他乐于看见所有人深陷泥潭、互相撕扯,乐于看见善良被肆意践踏,忍让被无限消耗。
整栋楼的住户早已被激烈的争吵声吵醒,家家户户都悄悄打开门缝观望,没有一个人愿意开门劝解。
老住户们全都深知林母的难缠,一旦出面调解,就会被死死纠缠,惹上无尽麻烦。
所有人都选择明哲保身,冷眼旁观这场闹剧,任由矛盾持续发酵、不断升级。
无人制止,无人公道,无人解围。
楼道里的对峙越来越激烈,积压半年的矛盾彻底爆发。
长久的忍让和迁就,没有换来一丝安宁,反而换来变本加厉的刁难。
男人隐忍的底线彻底被击穿,他不再低声下气争辩,不再一味退让妥协,拿出手机直接开启录像,态度强硬冰冷。
“我们半年来步步退让、事事迁就,从来没有主动惹过事。您屡次无故上门骚扰、寻衅滋事,我今天全程取证。从现在开始,您再无故闹事,我们不再调解,直接走法律程序追责到底。”
取证追责四个字,彻底激怒了林母。
她最惧怕证据、惧怕报警、惧怕法律约束,可偏执的傲气又绝不允许她低头认输。
下一秒,她直接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在冰冷的楼道地板上,双手狠狠拍打着地面,放声嚎啕大哭。
哭声尖锐凄厉,穿透整栋居民楼。
她刻意颠倒黑白、卖惨博同情,大声哭诉自己孤儿寡母,孤苦伶仃、命运凄惨,哭诉自己常年被楼上年轻夫妻恶意欺凌、刻意折磨,扬言自己活不下去了,今天就要死在这里,让两人背负逼死孤寡老人的罪名。
女生被这无赖至极的操作彻底吓懵,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浑身僵硬,手足无措,彻底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男人看着撒泼打滚、毫无底线的老人,看着被带偏的舆论风向,满心满眼都是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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