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后的日子里,只要课业结束、一有空余时间,林寄就会风雨无阻地去往市立精神卫生中心。
他不敢靠近,不敢打扰,不敢上前搭话,只能小心翼翼地躲在走廊拐角、玻璃窗外侧、人群缝隙的角落里,安安静静地凝望那个温柔的身影。
他看着许阳耐心温柔地开导深陷抑郁、自我否定的患者,看着她严谨细致地修改每一份诊疗方案,看着她温柔安抚躁动不安的病患,看着她深夜伏案工作、疲惫揉按眉心的模样。
日复一日的凝望,是他灰暗生活里唯一的慰藉,是支撑他熬过家里无休止争吵、谩骂、压抑的全部动力。
可时间越久,心底的执念便越发疯长。
远远的偷看,早已无法满足他。
他不甘心永远做一个隐在暗处、无人知晓的透明人,不甘心永远只能遥遥仰望,连被对方多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他想要走到光亮里,想要光明正大站在许阳身边,想要让这束温暖的太阳,能够真切地、温柔地落在他的身上。
想要成为能靠近光、追随光、甚至留住光的人。
为了这个唯一的执念,林寄开启了近乎偏执的苦读。
他废寝忘食地钻研精神病学、临床心理学、人格障碍诊疗所有专业知识,啃下一本本厚重晦涩的专业典籍。家里永远嘈杂混乱,永无宁日,他就熬过一个个深夜,在所有人熟睡后,借着微弱的手机灯光埋头苦学。
整整两年日夜不休的蛰伏苦读,刷题、考证、进修、面试、选拔,他披荆斩棘,凭借远超同龄人的天赋与毅力,硬生生拿下了市立精神卫生中心的入职资格,成功成为许阳主任医师的专属助理。
今天,是他彻底逃离泥潭、奔赴光亮的第一天,是他正式入职上岗、靠近自己太阳的第一天。
抵达市立精神卫生中心,洁白肃穆的住院大楼干净明亮,医护人员步履从容,空气里没有老小区的戾气与腐朽,只有安稳、专业与温柔。
林寄换上整洁的工作衬衫,细框眼镜衬得他五官清隽斯文,气质干净清冷,优越的长相、温顺谦和的姿态,让人第一眼就心生好感。
面对科室前辈、护士姐姐们的善意搭话与打趣,他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微笑,谈吐温和有礼,分寸感十足。他完美收敛了心底所有的阴翳、偏执与冷漠,将温顺乖巧、勤恳内敛的新人模样演绎得淋漓尽致。
不过短短片刻,他就凭借出众的外貌和完美的伪装,收获了科室所有人的喜爱与认可。
待人温柔,做事稳重,性格乖巧,是所有人对他的第一印象。
随后,科室护士长亲自带着他穿过悠长洁净的走廊,一路抵达最内侧的主任独立办公室,带他正式入职报到。
抬手轻轻叩响实木房门,屋内传来一道温润沉稳的嗓音:“进。”
推门而入的瞬间,林寄的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办公桌后的那个人。
再次近距离看见许阳,他的心跳骤然失控,胸腔里翻涌着压抑不住的滚烫悸动。
许阳穿着笔挺的白大褂,眉眼温润柔和,正低头认真翻阅厚厚的诊疗病历,周身萦绕着安稳治愈的气场。
察觉到来人,她抬眸看来,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温和又包容。
“许主任,这是新来的专属助理,林寄,今天第一天入职。”护士长笑着介绍。
许阳闻言缓缓起身,主动朝他伸出右手,语气温和真诚:“欢迎你加入我的团队,林寄。往后工作辛苦,多多指教。”
温热的掌心贴合上来,柔软的温度透过皮肤,直直烫进林寄的心底。
仅仅一个简单的握手,就让他浑身微微发麻,心底的激动几乎要冲破理智,指尖控制不住地微微发烫、发颤。
这是他仰望了整整两年的太阳,是救赎他黑暗人生的光,此刻正温柔地与他握手,欢迎他的到来。
贪念在心底疯狂滋生,他下意识微微用力,指尖多停留了半秒,贪恋这短暂的触碰与温度。
极致的狂喜与悸动席卷全身,他几乎要控制不住地发抖。
最后理智及时上线,林寄强行压下所有躁动,在许阳彻底察觉异常之前,从容收回手,垂眸微微躬身,声音温润克制:“谢谢许主任,我会好好努力的。”
许阳心性温和,只当是年轻新人初入职场的拘谨紧张,并未多想,淡淡颔首,笑着吩咐一旁的值班护士:“你带林寄熟悉一下科室环境、病区分布和日常工作内容,多带带新人。”
“好的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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