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不过傍晚时分,楼里的住户大多还在家中休息、做饭,或是伏案做事。
骤然响起的刺耳噪音让所有人都无法安生。
对门的住户最先忍不住,推开窗户探头张望,满脸不耐。
紧接着其他楼层的房门接连被推开,穿着家居服的男女老少纷纷走出家门,挤在狭窄的楼道里,顺着声响聚集到了顾斯年家门口的楼道平台。
原本安静冷清的楼道,顷刻间变得拥挤喧闹,人头攒动。
其实楼里住的都是老住户,谁心里不清楚林母的底细?
整条街、整栋楼的人都知道,这老太太是出了名的泼妇,蛮不讲理、胡搅蛮缠,平日里一点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就能闹得天翻地覆。
但她脑子不正常,有间歇性精神问题,时好时坏,发起疯来不管不顾,根本讲不通道理。
所以这么多年,大家都揣着明白装糊涂,没人愿意招惹她,跟一个不讲理、还有精神问题的老人较真,纯属自找罪受。
以往老太太闹脾气、撒泼骂人,一会就过去了,大家只需要关紧门窗、忍一时、躲一躲就过去了,压根影响不到自己的正常生活。
可今天不一样。
今天是顾斯年硬碰硬顶了回去。
林母在门外疯闹,顾斯年就在屋内打鼓对峙,激昂炸裂的鼓点连绵不绝,和老太太的骂声叠加在一起,双重噪音轰炸整栋楼,让所有邻居都跟着饱受其害、不得安宁。
围观的众人看着紧闭的房门,心底的想法出奇一致,没有任何人同情顾斯年,反倒个个心里憋着一股不满和怨怼。
人群里的议论声纷纷响起,字字句句都带着偏袒,透着极致的双标与苛责。
“这老太太脑子不对劲,是个疯脾气,跟她较什么真啊?”
“平时她闹归闹,从来不会连累我们,今天倒好,两人对着闹,整栋楼都别想安生了。”
“说到底还是这小伙子太年轻、太自私了!明知道对方是老人,忍一忍、让一让就过去了,能吃什么亏?”
“多大点事!老老实实忍一时,等老太太闹够了自己就走了,非要硬刚,搞得我们所有人跟着遭罪!”
“太不懂事了,一点大局观都没有,只顾着自己赌气舒服,完全不管邻里死活。”
林母将众人的神色和议论听得一清二楚,心里的底气瞬间膨胀到极致。
她立刻借着这股势头,抹了把不存在的眼泪,对着众人愈发卖力地哭诉,颠倒黑白,肆意抹黑。
“你们看看!你们都看见了!我一把年纪、脑子不好使,我承认我脾气差一点!可我就是上门说两句公道话,他就故意这么折腾我、折腾大家!”
“我一个可怜老太太,无依无靠,他年轻力壮,步步紧逼,一点都不肯容让!这人心肠也太硬、太自私了!”
哭诉完,她再次抬手狠狠拍砸房门,手掌拍得通红发肿也浑然不觉,嗓门愈发尖利刺耳,闹得愈发凶狠蛮横。
“小崽子,今天你不给我道歉、不给全楼邻里道歉,我就堵死在这儿,一辈子不走!”
楼道里的指责声、埋怨声、林母尖锐的怒骂声层层叠加,喧嚣刺耳,死死包裹着紧闭的房门。
可门外翻天覆地的非议与闹剧,终究半点渗不进屋内。
顾斯年依旧端坐在架子鼓前,身姿挺拔松弛,眉眼清冷疏离,周身沉静淡漠,仿佛外界所有的偏见、指责、撒泼与喧嚣,都和他没有半分关系。
他的手腕起落利落精准,鼓点密集炸裂、节奏稳如磐石,酣畅淋漓的即兴solo热烈滚烫,每一个节拍都干脆利落,气场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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