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整整一个小时。
门外的林母骂得嗓音沙哑、口干舌燥,手臂酸胀酸痛,依旧死死堵在门口,时不时拍门叫骂,反复跟邻里哭诉卖惨。
一小时后,直播时长准时结束。
顾斯年干净利落地落下最后一个收尾鼓点,清脆的镲片声利落收官,为这场独一无二的即兴对峙合奏画上句号。
喧闹激昂的鼓声骤然停歇,屋内瞬间归于安静,只剩通风扇轻微的低鸣。
他抬手摘下监听耳机,动作淡然松弛,随手关闭直播后台,看着屏幕上暴涨的粉丝与亮眼的收益,神色平淡,无半分波澜。
对于门外从未停歇的拍门声、怒骂声、邻里的抱怨声,他始终置若罔闻,连余光都未曾分给房门一瞬。
起身规整好鼓槌与器材,他转身走向厨房,打开冰箱取出新鲜食材,慢条斯理、有条不紊地准备晚餐。
洗菜、切菜、焯水、翻炒,动作不急不缓,从容安稳。灶台火苗轻跃,锅里菜肴滋滋作响,暖融融的烟火气铺满整间屋子。
门外是泼妇撒泼的荒唐闹剧,门内是安然闲适、岁月静好的寻常烟火。
门外的林母闹了整整一小时,耗尽了体力与嗓音,本以为靠着一众邻居的偏袒施压,总能逼得屋内之人服软退让、低头认错。
可她拼尽全力闹了半天,对方自始至终无视到底、淡漠到底。
这份彻彻底底的漠视,比争吵、比对峙、比反驳,更让她气急攻心、颜面尽失。
林母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眼底戾气翻涌,却又无可奈何。
围观的邻居们也早已被持续的闹剧折磨得耐心耗尽、身心俱疲,心底的不满愈发浓烈。
“闹了一个小时了,没完没了,晚饭都没法吃!”
“本来他忍忍就没事了,非要闹到所有人都不得安宁,纯属自作自受还连累别人。”
众人被折腾得不堪其扰,其中一位中年邻居忍无可忍,直接掏出手机拨通了报警电话,清晰报备了小区地址、邻里纠纷、持续扰民的情况,请求民警上门调解处置。
报警电话挂断片刻,楼下便传来由远及近的警车鸣笛声,很快稳稳停在小区楼下。
两道沉稳规整的脚步声快步上楼,穿过拥挤的围观人群,两名身着制服的民警走到门前,神色端正严肃。
民警的到来,让喧闹嘈杂的楼道瞬间安静了几分,所有目光齐刷刷聚焦在紧闭的房门与失控的林母身上。
林母见到民警,非但没有半分收敛心虚,反倒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底气瞬间拉满,不等民警开口询问,立刻哭哭啼啼冲上前去,开始颠倒黑白、哭诉控诉。
“警察同志!你们可一定要为我做主啊!我活了一辈子,从没受过这种委屈!”
她对着民警一把鼻涕一把泪,刻意弱化自己撒泼闹事的行径,将所有过错全都扣在顾斯年头上。
“我脑子确实有点毛病,邻里街坊都知道,我脾气不好、偶尔糊涂!可我从来没主动害人!今天就是看他在家制造噪音扰民,我好心上门劝说两句!结果他仗着年轻气盛,越发变本加厉!”
“整整一个下午,搞得整栋楼鸡犬不宁,所有邻居都不得安宁!这是扰民,你们快把他抓起来!”
民警不是第一次处理林家的事,知道这是个胡搅蛮缠的老太太,也知道这家的小两口是老实人。
可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他们也只能耐心听完老太太的哭诉,随即抬手,礼貌且有分寸地敲响了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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