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从来就没有信过我。”
萧景渊声音发哑,眼底全是委屈,“不管我如何掏心掏肺待你,你永远都同我隔着心。”
“我早料到告诉你会是这个结果,所以当初才不敢告诉你。”
“果然,你得知真相,连片刻思量都没有,张口便说要作罢婚事。”
“我萧景渊到底在你心里算什么?穆海棠,你做世子夫人也好,做太子妃也罢,嫁的人,从来都是我。”
“为何张口闭口便是作罢婚事?我究竟哪里对不起你,才让你对我半分信心都无?”
穆海棠听着,心却难过的不行,她烦躁地抬手抓了抓头发,冲着萧景色渊喊道:“嫁的人是你,可身份不一样,日子便全然不同。”
“做卫国公世子的夫人,我守的只是一方小院,是我和你的家,可我若是太子妃,守的却是整个东宫,是宗室规矩。”
她吸了口气,声音微微发颤: “世子夫人,可以随心度日。可太子妃,一言一行皆受人审视。”
“往后你后宫里还会有数不尽的女人·······。”
见萧景渊又想解释,穆海棠伸手制止:“你别跟我说什么不会,也别跟我说什么保证,我相信这一刻你对我的心意都是真的,你对我的爱也是真的,可是我们谁也拗不过现实。”
“就如同你突然成了太子一样,你说你不稀罕,可你却根本推辞不了?”
“萧景渊,这才是你不得已的第一步。”
“今日你身不由己坐上储君之位,从此你就不再是你自己,你是东辰国的储君,未来的东辰皇帝,你身上肩负着一个国家的兴衰荣辱,还有千千万万的黎民百姓?”
“在这些家国大义面前,你我的情爱又算得了什么啊?”
“好,我们远的不说,就说你为何知道了身世,却一直瞒着我,因为你心里很清楚,你知道后果,所以你才会选择不说。”
“这就是人性,在面临选择时,人的下意识就是会趋利避害。”
“萧景渊,你今晚来找我是为了什么?你说我爱你就该不在意你的身份?你说我爱的是你这个人,不管你是什么身份,你还是你?”
她轻轻摇了摇头,唇角扯出一丝苦笑: “你所说的这一切,难道就不是一种权衡吗?”
“为了大局,你不得不做这东辰国的储君,可你又舍不得放开我。于是你来找我,同我说无论将来身居何位,你对我的情谊永远不变。”
“可是,萧景渊,你所说的这些对于我来说,都是空话,是废话,因为你还未成为太子,我就已经成了为你让步的那个。”
“如果今日,我妥协了,那么日后等待我的就是,无休止的退让。”
“今日我若妥协,接受了太子妃这个身份,来日宗室逼你纳妾,朝臣要你平衡世家,你是不是又会来同我说,那些女人都只是棋子?是摆设?她们只是在你身边喘气的人形挂件?”
“你只是给她们个名分,不会真的碰她们,是吧?”
“哈哈哈,萧景渊,你是个正常男人,不是个太监,三年五年可以,十年八年呢?我也会老,我不可能永远十五六岁。”
“到时候,我若为了留住你的心,为了固宠,我不给你孕育子嗣,我堵不住朝臣的悠悠之口,我若是给你生,那我要给你生多少个?”
“我给你生一个孩子,至少得大半年不能跟你同房。”
“你二三十岁,正当年,就算你能忍住不去找那些嫔妃,可日子长了,她们给你送汤、送水,送温暖,你会不会想,她们都是你的女人,你就是宠幸了她们,我也不能把你怎么样。”
“到时候,我左边拽着一个,右边拉着一个,肚子里还怀着一个,我能争得过她们吗?”
“就算是我知道了,你也会如今日这般,同我说,你是被逼无奈,让我理解你,让我识大体,搞不好你还会说,你是为了给我分担生育压力,不想我吃苦,才不得已宠幸别的嫔妃。”
“深宫之中,子嗣就是最大的依仗。”
“一旦旁人有了你的骨肉,到那时,我的坚持,就成了不识大体、善妒跋扈。”
“那座九重宫阙,会一点点磨掉你我的情意。到那时,不是你负我,便是我困死其中。”
“所以,与其我们走到相看两厌的地步,还不如此刻我们桥归桥,路归路。
“你做你的东辰太子,我当我的将军小姐,从此各安其路,不必再为彼此为难,更不必再许下那些难以兑现的诺言。”
“你说完了?”萧景渊胸口剧烈起伏,若是细看便能看见,一向稳重的他指尖都在抖。
“穆海棠,你就真的舍得我们之间的情分?”
穆海棠的手死死攥着身下的锦被,虽然心在滴血,可她抬眼望向萧景渊时,眼神依旧坚定: “我舍不得,可舍不得不代表我就要一头扎进那看不到尽头的牢笼里。”
“你知道的,我这个人,虽算不上尖酸刻薄,却也没什么容人之心。”
“我也散漫惯了,过惯了无拘无束的日子。”
“我一想到做了太子妃,就要困在四方宫墙里,守数不清的规矩,步步谨慎、处处拘束,我如今光是想想,我都头皮发麻。”
萧景渊看着她强忍难过的模样,红着眼道: “现下在你眼中,我和那座皇宫,已是一体的,对不对?”
“你认定,只要我坐上储君之位,便再也护不住我们的感情了是不是?”
萧景渊的话,字字戳心,也让一直强忍情绪的穆海棠瞬间崩溃。
她起身,跪在萧景渊的面前,朝他喊道:“是我不对,是我对不起你,行了吧。"
“你到底要我怎么样啊?”
“要我做你的太子妃?往后再做你的皇后?困在那高高的宫墙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熬下去,是吗?”
“穆海棠我再说一遍,我答应你的事儿,不会食言。”
“你所担心的那些事儿,也不会发生,而且我做太子只是权宜之计,等太子醒过来,那太子还是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