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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老庙里出来，又回到老庙里。
“我当孤魂野鬼也习惯了，没人看的见我也没关系，反正我一直都是那样的。”
“老庙里很舒服，不会有鬼欺负我。”
青年鬼半抬着眼睛，那双眼睛就静静地盯着面前的男人看。
有那么一刻眼里也恍惚着。
可付尧不愿意。
他宁可跟陆南星一辈子就这么纠缠着，一辈子伺候陆南星也好。
“我不会把你送回去的。”
“为什么。”青年仰起头来看他。
对着那双漂亮，此刻却又显得那么疲倦的眼睛。
付尧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可他就是想把人给留下。
他想和陆南星好好过日子的。
这样能算是原因吗？
这种话能哄住陆南星吗？
付尧也不知道。
他下意识地保持了沉默，绷紧的脸因为紧张的心情在夜色里显出了锋利的压迫感。
陆南星就这样静静地等了他很久。
可男人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样的心情，根本说不出个一二来，沉默又沉默，最后就从床边站起来。
陆南星看着他走远了。
收回望过去的目光，又落在地上，看着地上的月光。
【你在生气吗？】系统也难得地捉摸不透陆南星的心情了。
经历的世界多了，陆南星就不再和以前那样，所有的心情都写在脸上，他也有了自己的心事。
他也会把自己的心情都藏起来，谁也看不见。
“嗯。”
陆南星把手垂了下来，白皙的指尖轻轻晃过床柱。
掌心翻上，手指收拢，就抓到了一片月色。
陆南星看着自己的手。
生气当然也会有的。
付尧对他那么凶，他又不是面团捏成的，当然也会生气的。
只是除了生气之外，也会有恍惚的情绪。
“零零，我留在这里和不在这里有什么分别吗？”
陆南星突然问。
“我是鬼，他是人，人鬼殊途，我要是一直留在他身边说不定会有损他本来的寿数的。”
也许还会招来道士，招来其他的野鬼。
那样就更麻烦了。
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突然消失，不知道会不会在哪一天就被带走了。
付尧只是个普通人。
他们之间差了很多，不只是身份而已。
陆南星一直都在思考这个问题。
在身份差异这么大的时候，他真的还要留在付尧身边给付尧添麻烦吗？
人和鬼，不是只说改改脾气，多学点什么东西就能和以前那些世界一样的了。
他会给付尧带来麻烦。
【你想离开他吗？】
“不想。”
【如果不能确定未来的方向，那就一切都按照你的感觉去走吧。】系统没有给他指出一个明确的方向。
未来的生活本来就不是可以精确概括成什么样的，只要陆南星想，那他的选择就会成为正确答案
系统知道陆南星不是因为一时的气愤才想着要离开。
就是因为真的喜欢付尧，才会那么认真的去思考他们的未来。
因为喜欢，所以才犹豫。
陆南星在很认真的思考他和付尧的未来。
这种时候，就算是它也不应该干预进去，陆南星会有深思熟虑后属于自己的选择。
“嘎吱——”
不远处传来衣柜被打开又关上的声音，男人拎着什么快步地走了回来。
几步就跨到床边，“陆南星。”
正在思考的青年鬼被打断了思绪，索性抬头看他。
一眼就突然愣住了。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男人手里拎着好几件衣服，都是些不会过时的款式，看着中规中矩，算不上潮流但也绝对不难看。
那些衣服的颜色陆南星倒是很熟悉。
都是他们之前去镇上的时候一起挑的。
“……你当时挑的那些，都是给我做衣服的？”
青年鬼突然有点沉默了。
付尧却只是应了一声，然后把衣服放到床上，一件一件地摊开。
余光小心地打量着青年的脸色，见他眼底似乎升起了点兴趣，可眼中的情绪也更加复杂，心里不由得一慌。
男人的脸下意识地就绷起来了，明明是在给青年鬼介绍那些新衣服，可偏偏那语气冷硬的像是在说什么很严重的事情。
“找王婶帮忙做的。”
“这些颜色你穿着好看。”付尧把衣服往他这边推了推，“不用只穿着那一件了。”
这些衣服虽说料子没有青年身上的那一件好，但胜在布料柔软舒服，款式更多。
陆南星完全可以看心情来选今天要穿什么。
“……”
陆南星沉默地看着那一堆的衣服，少说也有十来件。
沉默了许久，他忽然问起付尧，“付尧，一直和我待在一起，你不会觉得很累赘吗？”
买原本没必要买的东西，做原本不必要做的事情。
不会觉得很累赘吗？
“我是鬼，你一个大活人整天的跟我走这么近，如果连你也变成短命鬼了怎么办？”
“你不怕吗？”
“不怕。”付尧低头盯着他的眼睛，语气平淡，“活着就好好和你过日子，死了就带着你去投胎。”
“如果真能投胎，我会找个离你近一点的地方，比你早一点找好人家出来，这样就能照顾你。”
付尧早就想好了。
他要是真能投胎，一定会选个和陆南星很近的人家，然后早点去，再早点出来。
到时候他就可以大陆南星几岁，照顾起人来也更方便。
“……”
陆南星没说话了。
低着头拨弄那些衣服，挑起袖子看了看。
这线的走向都特别精密，针脚收的很好，王婶的手艺是真的很好。
付尧见他摆弄起了那几件衣服，冷然的脸色也缓和了些。
挑了一件出来，“我已经上过供了，写了你的名字，这衣服你能直接穿。”
“穿上试试？”
青年鬼没有说话。
付尧就低头去看他的脸色，屋子里的灯亮起来，他这才看清陆南星泛红的眼眶和紧紧抿着的唇。
这是又要哭了，眼泪都已经含在了眼眶里。
付尧一慌神。
膝下直接就往床旁边一跪，咚的一声很响，他却连疼不疼都顾不上，攥住了陆南星的手腕就靠过去要给他擦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