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目光冰冷而锐利,缓缓地扫过时,就好像是在打量一具没有温度的尸体。
冰冷而诡异,让陆南星莫名地就僵住了身体。
忍不住紧张道。
“……零零。”
【别怕,我在这。】
【宋泊聿和林宁他们也在附近,不会有事的。】
陆南星深吸了一口气。
在低头的那一瞬间闭了闭眼。
再抬眸时,他的脸上已经恢复了正常。
“你自己开车回去?”
“嗯。”
陈砀的面色也有些不自然,垂眸时紧张地深吸一口气。
“家里有人吧?”
“有,放心。”陈砀抬起头,笑了笑。
又拍了拍陆南星的肩膀:“那我先走了。”
“路上小心。”
青年点了点头,然后就往医院的车库方向走。
宋泊聿来接他,见他已经聊完,就伸手搭上他的肩膀。
面上神色自然,低头亲昵。
只附在他耳边低语:“别担心,一切我们都安排好了。”
陆南星点了点头。
没再说什么。
等走到车边,陆南星发现宋泊聿那边的车窗开了一道缝隙。
那道缝隙有些狭窄,手伸不进去,但可以用钩子勾到里面的东西。
余光装作不经意一样地打量着车里,果不其然就发现他之前给宋泊聿买的那条项链不见了。
项链是才刚买不久的,宋泊聿出任务不方便带,就一直放在车里。
他很多同事都见过那条项链。
“老婆,去坐后排吧。”
宋泊聿说。
陆南星有些疑惑,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副驾驶上的位置。
那里只盖着一条衣服。
系统悄声地提醒他。
【那里面有针孔摄像头,宋泊聿一直开着。】
【如果刚才有人来偷了他的项链,行车记录仪拍不到的角落,针孔摄像头可以。】
因为那个方向就是正对着主驾驶的。
陆南星心下有了猜测,就什么也没问,安静地坐回到后座。
偶尔会和男人闲聊一两句。
他们的车开出了医院,却没有回家,反而是去了一个空旷的地带。
那片是住宅区,周围有条河,但开发商还没把房子修好,所以周围也没什么人。
宋泊聿把车停在这里。
“你在车里坐着,别出来。”
宋泊聿忽然脱下了外套,解开安全带,从主驾驶上转回头来看他。
神情严肃。
陆南星也不自觉地紧张起来。
“嗯!”
“你要小心,你们都是,一定要注意安全。”
男人笑了笑,桀骜的眉宇高扬着,眼底满是志在必得的自信和底气。
微薄的唇张了张,他只说了两个字。
却让青年产生了难言的安心。
“放心。”
宋泊聿先下车了。
陆南星看着他的背影,抿了抿唇。
*
一栋还未完全建成的楼房后。
薄仟穿着不显眼的灰色衣服站在那。
他站在台阶上,刚好是比外面的平地要高出十几厘米。
他等了会儿,果不其然就看到陈砀的车经过这儿。
幽深的眼睛眯了眯,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枚远程操控的按钮。
在陈砀的车即将经过时,一下按下去。
“滋!——”
陈砀的车开始不受控制。
车轮胎滑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整辆车都开始大幅度的旋转,车尾绕到前方,车头连着撞过几棵树,完全瘪了。
里面的人生死未卜。
“砰!”
在最后一面,车尾撞破围栏,车身冲出地面。
整辆车撞进河里,在最初的摇晃后开始慢慢沉底。
薄仟勾了勾唇,目光扫过那个完全变形的车头。
眼底流露出几分的满意。
他随手扔了控制器,把手套摘下来放进口袋。
转身准备离开,可一抬眸,最先看到的却是一柄黑漆漆的枪口。
“薄先生,我们怀疑你涉嫌多项命案,请跟我走一趟吧。”宋泊聿看着他,冷峻的眉宇里也透出强大的压迫感。
“……”
薄仟冷眼看着他。
没有躲。
被宋泊聿堵在这里,他知道自己已经彻底暴露了,不会再有能挽留的机会。
那还躲什么呢?
有什么好躲的?
薄仟忽然笑了,森冷的眸子盯着面前的男人。
“宋泊聿,你知道我有多讨厌你吗?”
“不关心。”
“你凭什么就能和南星结婚呢?你和他认识才多久?”
薄仟不甘心。
他讨厌这样。
“我追了他很久,可他永远无动于衷,约他出来,他会推辞,送他礼物,他也不收,请他吃饭,他永远会给我转账。”
“他把我划分的清清楚楚,不让我有一点可以进入他身边的机会,可却对你一再的放任!”
薄仟咬着牙,眼底的恨意弥漫。
“如果你没有出现,就算有那么多人想追求他,只要他不在意,我就可以悄悄地那些人都处理干净!”
“把你们都处理掉,这样……就算南星看不到我,他的眼睛里也不会有其他人了啊。”
“你没资格这么做。”
宋泊聿只是冷眼看着他,眼底冷意翻涌。
“薄仟,他从不是你的所有物。”
“那又怎么样?我喜欢他!我喜欢他的眼睛!你知道那双眼睛有多漂亮吗?!”
薄仟像是已经陷入了自己的思维怪圈里,出不来了。
他对着宋泊聿大声的喊了一下。
但很快,他的脸上又扬起了笑。
勾着唇角,眼神恍惚。
“他的眼睛就像是花瓣上的水珠一样漂亮……晶莹剔透的,如果能收藏下来该多好呢?”
“如果……能把那双眼睛收藏起来,让他一直看着我,那该有多好呢?我会带他看他喜欢的花,会把他摆在我的房间,每晚给他讲他喜欢听的故事……”
薄仟眼底涌起了病态的笑意。
他很喜欢陆南星的眼睛。
那是他这一辈子看过最漂亮的东西。
比实验室里精心培育出的新花种还要漂亮,比星空还要漂亮。
如果能得到那双眼睛,如果能让那双眼睛里也只有他一个人的存在……
那他做什么都是值得的。
宋泊聿看着他,听到身后同事们逐渐靠近过来的脚步。
目光打量着神情病态的人,他猛的出手,一下把人按倒在地上,膝盖顶住他的肩胛骨。
铐住薄仟的双手,他微微俯身,凑近到对方耳边。
“是啊,他的眼睛很漂亮,我总能在他的眼睛里看到很多的人,很多的事,看到花,看到草,看到星空,看到我自己。”
“只是很可惜……他的眼里永远不会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