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老太坐在门口晒太阳。
听到了动静才睁开眼睛,老人家看到儿媳妇就心生厌倦。
嘴巴一张一合开骂。
刘大花先到了门口,听到老太太那句“克夫的女人。不去干活就知道满村子找男人搭话。”
她笑了下:
“婆婆。我只克夫,你除了克夫还克子。”
黄老太愣住了。
后面宋香兰嘴巴一张,还没说话吓得黄老太站起来。
“我告诉国平,你不孝顺。”
“你都说他被我克死了,你那么怕死怎么去找他?”
黄老太赶紧离开。
刘春花叹了一口气,“哎。以前大花婆婆脾气好人也好,后来嫁到黄家被婆婆欺负狠了。她婆婆死之前那叫一个可怜哦。”
沈慧君不理解。
“她被婆婆欺负,为什么还要欺负儿媳妇?”
大家都不知道。
都是为人婆婆,为人儿媳妇。
很多年习惯就这样,一朝媳妇熬成婆偏学着婆婆磋磨自己的样子。
刘大花打开了院门。
众人坐在院子里。
大家目光熠熠的盯着宋香兰,如同盯着凯旋而归的将军。
宋香兰抹了一把脸。
“我脸上有花?”
“没花。可叫人解气。”杨二妞脱下鞋子盘腿坐在鞋子上,“婶子以前泼辣是针对外人,今天是对付老爷们。”
宋香兰得意的笑了一下。
“女人要立起来,也要有离开的底气。”
众人一听,脸上黯然。
“没钱。”
赶海能挣几个钱,种地能挣几个钱。
小泉大队基本都是沙土地,除了地瓜、花生、胡萝卜以外能种的不多。
宋香兰想到了已经有雏形的走私。
没说话。
刘大花掀开家里的锅,早上吃的地瓜粥还有半锅。她习惯早上煮一锅地瓜粥连中午饭一起吃。
“兰兰。给你盛一碗地瓜粥。”
“好。”
宋香兰确实饿了。
小麦慢吞吞的从房间里出来,她肚子有点大总是懒懒的不想动。
“宋姨。”
“海燕肚子不小了。瞧着像双胎。”
章海燕笑笑,“我也不知道。”
她进厨房帮忙干活。
刘大花心疼儿媳妇,“海燕。你双身子别干活了。”
“陈奶奶让我多走走,说是好生。”
“那你去走走路。”
刘大花盛了粥,又把豆瓣酱煮小杂鱼拿出来,还有半盆海瓜子。
放在院子里的小石头桌子上。
宋香兰端起碗喝了一口地瓜粥,“还是我们青阳的地瓜好吃。”
沈慧君也被塞了一个碗。
她不好意思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吃饭,宋香兰笑着解释:
“吃吧。她们不饿。”
刘大花从屋里拿了一个小簸箕,里面放了盐花生。水煮后晒干的花生,晒的干干很有嚼劲。
刘春花几个女人抓了一把花生。
一边吃一边打听事情。
“老宋。真要让婷婷读书?”
“嗯。让婷婷读高中,要是能读大学砸锅卖铁都要供。”宋香兰放下了碗,抬头环视一圈。“如果有机会,我也会让向东媳妇慧君读书。”
“这就是我儿媳沈慧君。”
刘春花几个早就注意到沈慧君了。
“真漂亮,皮肤跟剥了壳的 鸡蛋。”
“我们年轻那会也没有这么白。”
渔村的人皮肤偏暗。
“吃商品粮的吧?”
沈慧君被众人这么注视夸奖,脸早就红到了脖子。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我现在不是城里的……”
留丑女由衷赞叹:
“说话声音真好听。”
宋香兰:“……”
“你们偏了。我的意思是读书。”
众人这才回过神来。
听宋香兰说着读书的好处。
她们不懂读书是不是有那么多好处,但又一想宋香兰年轻的时候读了小学。
比她们认识字。
……
杨家院子。
黄秃毛提着杨大山和杨建军,说是要把他们给绑牛车上沿着公社每个大队走一圈。
“让所有人都看看你们骗婚。”
黄家的人撩起袖子。
“别跟他们废话,先把房子给砸了。”
“对。把家具那些都搬走。”
杨大山双腿打颤,求救的眼神盯着老林头等人。
“各位……”
老林头生怕他借钱。
“我们家里穷得叮当响,就数你家日子最好。”
其他那些老头子都退后了好几步。
杨大山满嘴苦涩。
“建军。把钱交出来。”
杨建军推了推陈秀琴,“钱呢?”
陈秀琴哪里还有钱,“给我妈帮我们存着了。”
杨建军气的踹了她一脚。
“你又拿去娘家。”
“呜呜呜……你妈也拿了我们的钱,你把那钱要回来。咱们分家吧。”
陈秀琴后悔当初给钱没分家。
杨建军也后悔。
他嘴硬,“我妈拿走的也是她的钱。你妈拿走的是我们的钱。”
黄秃毛不想听他们扯皮。
去厨房拿了斧头,一用力把水缸劈开。
提着斧头出来。
“你们一人断一条腿。”
杨大山吓得一股尿意袭来,“我给,我给……”
三个人连滚带爬去房间里凑钱。
凑到最后,只拿出246块钱。
黄秃毛拿着246块钱,愣是要他们再给200块钱。
杨建军壮着胆子分辩:
“你抢钱啊。”
“142块钱是你们欠我的。还有58块钱是我的损失费,来这么多人还有家里订家具都要钱。”
黄秃毛也不急。
“我先住下。你们也要好酒好菜的招待,先把几只鸡给杀了。”
杨大山只好说给了张玉娟100块钱。
又逼陈秀琴回娘家要钱。
陈秀琴不肯回去,她心里明白回去也要不到钱。
老林头咋舌:
“杨大山给个谢媒钱居然给了100块。”
“他嫁女儿给什么谢媒钱?男方家拿点猪脚面线谢媒就行了。”
“大山这是把腿伸到大海家床上了。”
“大山好福气。大海常年不在家,他媳妇孤单啊……”
……
有人看到了站在院子外面的王聪,嘴欠道:
“王聪,你家最近发财了。”
王聪跟王大海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听到这话满脸的阴冷。可他胆子小又爱面子,只好气呼呼的转身离开。
“王聪怎么走了?”
“你说他老妈,能不走吗?”
黄秃毛催促杨大山带他们去张玉娟家要钱。
……
宋香兰吃饱了。
也休息了一会。
“丑女。把那个棍子给我。”
“你要做什么?”
留丑女把棍子递给了她,“不会想在这里打架吧?我们可打不过你。”
宋香兰掂了掂棍子。
“去张玉娟家讨个说法。敢算计到婷婷身上,我绝对饶不了她。”
留丑女等人私下看不起张玉娟。
但也很少发生冲突。
张玉娟有天然的好人缘,就连大队干部和公社的红袖章都对她比较好。
“你不怕有人找你麻烦?”
宋香兰蔑视的冷哼:“我儿子是军官,谁敢?”
她提了棍子气势汹汹的在前面走。
沈慧君提着那个小粪勺,宋婷婷也拿了扫院子的竹扫帚跟在后面。
刘大花看着她们三人的背影。
啧啧有声:
“瞎眼兰还是很有福气。知道这个儿媳和闺女将来是她的依仗,不去舔陈秀琴那个臭狗屎。”
留丑女一怔。
“好久没听你说瞎眼兰了。”
刘春花婆媳二人已经跟了上去,“你们不去看热闹吗?”
“嫂子。你不带头下地干活,回头大队长要骂人的。”
“骂吧。把我骂急了,也学瞎眼兰。”
大家听听就算了。
谁也不敢学宋香兰。
爱八卦的心战胜了干活的心,一年忙到头,今天给自己放个假。
宋香兰一脚踹开了张玉娟家的门。
只有梅芳在家洗衣服,听到门被踹开吓了一跳。
“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