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聪那充满杀气的眼神,把几个嘴贱的汉子吓得缩了缩脖子。
“大家开个玩笑,你生气什么?”
王聪咬着牙。
“有这么开玩笑的吗?”
带头起哄的男人冷哼:
“你有本事跟陈秀琴吵去,跟我们凶什么?那话又不是我们编出来的,那是陈秀琴在院子里嚎出来的。”
王聪咽不下这口气。
狠狠瞪了那几人一眼。
“下次再让我听见谁胡咧咧,老子饶不了他。”
村民们撇撇嘴。
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尤其是这种带颜色的风流韵事。
传得比那长了翅膀的鸟都快。
不过一个上午。
这事儿就传到了王大海耳朵里。
跑船回来的这几天正闲得慌,背着手在村头村尾瞎溜达。
碰上几个蹲在榕树下说闲话的老头。
没成想。
人家聊的是他头顶上那点绿油油的事儿。
“听说了吗?杨大山那老东西,把家底都掏给那个谁了……”
“啧啧,大海这人也是心大,还在那吹牛逼呢。”
王大海一开始没听清。
等到听明白那几句“野狐狸精”、“杨大山”、“张玉娟”连在一起的时候,他脑子里的那根弦,“崩”地一声断了。
火气直冲脑门。
气势汹汹地就往地里冲。
“杨大山。”
杨大山还没反应过来。
整个人就被一股大力掀翻在地。
啃了一嘴的泥。
“你个老王八蛋,敢给老子戴绿帽子。”
王大海骑在他身上。
那拳头一下接一下往杨大山脸上招呼。
杨大山哪里肯吃这种亏。
两腿一蹬。
就把王大海掀翻在一边。
“你疯了!谁给你戴帽子了?”
王大海爬起来又扑上去,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
“我让你嘴硬。”
旁边的杨建军一看亲爹被打,那股子憋了一晚上的邪火也窜上来了。
“操!敢打我爸,我和你拼了。”
杨建军这一加入。
局势瞬间变成了二打一。
王大海毕竟年纪大了。
渐渐落了下风。
被杨家父子按在泥地里摩擦。
“姓杨的鳖孙子,敢打我爸!老子今天跟你们拼了命!”
众人惊呼一声。
王聪像头红了眼的公牛。
手里挥舞着那把明晃晃的镰刀,不要命地冲了过来。
这是要出人命了。
围观的人群吓得纷纷后退。
杨建军也慌了神。
松开王大海就要跑,可王聪那镰刀带着风声已经到了跟前。
“啊!”
千钧一发之际。
旁边突然飞过来一把铁锹,“哐”地一声狠狠拍在王聪的后背上。
王聪被打得一个趔趄。
镰刀砍偏了。
顺着杨建军的裤腿划过。
把裤子划拉开一道大口子,腿上也见了血。
陈秀琴手里攥着那把沾泥的铁锹。
“我看谁敢动我家建军!”
王聪捂着后背疼得龇牙咧嘴,转身就要去砍陈秀琴。
陈秀琴也不是吃素的。
挥舞着铁锹把王聪逼得连连后退。
眼看真的要出大事,周围的村民也不敢干看着了。
“快拉开。”
“老杨家的!老王家的!赶紧来人啊!”
两边的族人也都闻讯赶来。
七手八脚地冲进战圈,抱腰的抱腰,拉胳膊的拉胳膊,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这纠缠在一起的两家人给分开。
每个人身上都挂了彩。
杨大山一只眼睛肿成了烂桃子。
嘴角全是血。
衣服也被撕烂了。
王大海也好不到哪去,鼻血糊了一脸,头发也被扯掉了一撮。
最惨的是王聪。
后背挨了陈秀琴那结结实实的一铁锹。
这会儿疼得直不起腰。
脸色煞白。
嘴角还挂着血丝。
王大海被人架着胳膊,还在那拼命挣扎。
“杨大山,老子要杀了你!”
杨大山捂着肿胀的腮帮子骂道:
“老子怕你个球,疯狗!”
他心里更恨宋香兰。
要是那个杀猪匠在。
凭她那把子力气和杀猪刀,这王家父子敢这么嚣张?
大队长王建国终于满头大汗地跑了过来。
脸黑得像锅底。
“都给我住手。”
他虎着脸指着两边人骂了一通,最后把目光落在鼻青脸肿的杨大山身上:
“到底怎么回事?一大把年纪了还打架,还要不要脸了?”
杨大山眼珠子一转。
刚才被打的那股子火气瞬间变成了算计。
他哎哟哎哟地叫唤:
“大队长,你要给我做主啊!这王大海无凭无据跑来打人,把我打成这样,这可是重伤!他得赔钱。”
一听到“钱”字。
旁边还在喘粗气的陈秀琴眼睛瞬间亮起来。
“对!赔钱!”
陈秀琴把铁锹往地上一杵。
嗓门比谁都大:
“大家伙都看见了,是他王大海先动的手。这是把人往死里打啊,不赔钱咱们就去派出所说理去。”
王大海气得浑身发抖:
“赔个屁!你们欺人太甚!杨大山勾引我老婆,还要我赔钱?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谁看见了?啊?”
陈秀琴两手叉腰。
泼辣劲儿火力全开。
“捉奸要在床,捉贼要拿赃。你看见了吗?没证据你就是污蔑。”
王聪捂指着陈秀琴的手都在抖:
“你拿铁锹打伤了我,这算故意伤害。”
陈秀琴哭天抢地:
“哎哟我的老天爷啊。王聪这畜生拿着镰刀要杀我男人啊。
我那是救人。我是见义勇为,我要是不动手,我家建军现在脑袋都搬家了!”
她指着周围的村民大声问:
“各位老少爷们,你们评评理!
要是有人拿刀砍你们,你们家女人是不是得拼命?难道眼睁睁看着自家男人被人砍死吗?”
这一番话
直接把围观群众给问住了。
男人们想了想,自家女人得要救自己。
“说得也是啊……”
“确实,王聪拿着镰刀太吓人了。”
舆论的风向瞬间倒向了杨家这边。
林老六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主,插了一嘴:
“王聪,你也是糊涂,那话可是陈秀琴早上自己骂出来的。”
陈秀琴震惊地张大了嘴巴:
“啥?我早上骂的是我公公把钱给了外面的野狐狸精!你家梅芳叫野狐狸精?”
王聪气得暴跳如雷。
“陈秀琴,你他妈的胡说八道。明明是你影射我妈……”
陈秀琴这会儿反应极快。
立马躲到了大队长身后,探出一个脑袋继续开炮:
“那你的意思是承认你妈是野狐狸精了?
哎哟喂,大家伙听听。
这是亲儿子说的话啊?
玉娟婶子平时看着挺正经,怎么养出这么个白眼狼儿子真是生个石头都比生你好!”
王聪直接崩溃了。
他明明是在维护母亲,怎么三两句话就被这泼妇绕进去了?
周围人的眼神都变得古怪起来。
仿佛他真的干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
陈秀琴又把矛头对准了王大海:
“大海叔,你也别装什么受害者。你在外面跑船一跑就是大半年,谁不知道船员那点破事?到了码头找女人。”
王大海刚想反驳。
陈秀琴直接截断他的话头:
“你别跟我说没有,我不管那档子事。
我只问你一句,你媳妇叫野狐狸精吗?
我骂野狐狸精,你非要往自家媳妇身上揽。
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看见有人这么迫不及待往家里领狐狸的。
你是嫌头上不绿,非要自己给自己种点草是不是?”
这话太损了。
损得让人想笑又不敢笑。
杨大山站在一边。
看着这个平时只会撒泼打滚要钱的儿媳妇。
突然觉得她这泼劲儿要是用对了地方,还真是挺管用的。
这战斗力,简直爆表啊!
村民们也都傻眼了。
仔细一回想。
陈秀琴早上确实只骂了“野狐狸精”,没指名道姓说是张玉娟。
这王家父子急吼吼地冲上来打人。
倒像是心虚对号入座了。
见风向彻底逆转。
陈秀琴拍了拍屁股上的土神气活现地开始算账了。
“我也不多要,毕竟大家乡里乡亲的。”
她伸出四根手指头。
在王大海面前晃了晃。
“接下来我公公和建军肯定干不了活,这误工费得算吧?
家里的伙食费得加点好的补身子吧?
还得看医生拿药,再加上我伺候他们的辛苦费……赔40块钱。”
“40块?”
王家那边有个女人尖叫出声。
一脸鄙夷:
“你怎么不去抢钱?你也伤了大海和王聪,这笔账怎么算?”
陈秀琴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理直气壮地回怼:
“我那叫正当防卫!
懂不懂法啊你?
总不能你们拿刀砍过来,我们还得站着不动伸着脖子让你们砍吧?
那我们还有命吗?
我这是为了保命,被迫动手。
你们先动手打人,这就是没理。必须赔钱,不然我就敲锣打鼓一路喊到公安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