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几个人全都进了山洞。
宋向东和周放才悄悄的靠近。
听着里面的动静。
山洞里,几个黑影正高兴的喘粗气。
刀疤脸抹了一把脸上的泥,踢了踢脚边那两个沉甸甸的大木箱子,发出一声闷响。
“哥,这回发大财了。”一个瘦子嘿嘿直笑,眼睛里直冒绿光,“这割委会主任藏得真够死的,要不是咱们在那边守了一个月,还真挖不出这宝贝。”
“他藏的深。这一个月愣是忍住没去藏宝贝的地方。”
刀疤脸从腰里摸出一把匕首,撬开大箱子的锁,里面金光闪闪。
一块块的金条码的整整齐齐,里面还有不少字画和玉器。
刀疤脸拿了金条咬了一口,露出大黄牙笑的见牙不见眼。
“那个老东西当年抄·家没少捞油水,现在当了丧家犬不敢出头。
这些玩意儿刚好便宜了咱们。
还有这个小箱子,带庄小平败家子蠢货去公社赌了几把,他就把老祖宗留下压箱底的宝贝都偷出来抵债了。这种败家子,活该被咱们坑。”
瘦子连连点头:“那庄家以前可是这一带有名的番仔楼大户,亲戚都在南洋。
庄小平这傻逼以为咱们真能带他回本,谁知道这是个连环套。哥,这东西咱们怎么分?”
刀疤脸抓起一根金条,在手里掂了掂,扔给瘦子。
“一人先拿一根。剩下的都埋在这洞里。现在外面查得严,这风口浪尖的拿出去花就是找死。等这阵子风头过了,咱们再来搬。走,先回村。”
平头男子想说什么,思索了下还是闭嘴。
几个人忙活了半天。
把土埋实。
又压上几块乱石。
刀疤脸盯着那几个人,阴恻恻的开口:“谁要是想独吞,像严二狗那样忘恩负义。我刀疤叫他死了都要来我面前忏悔。”
那几个人赌咒发誓,说是绝不背叛。
刀疤脸笑笑:“我不想我们跟斗地主一样,现在是一伙,转眼就成了敌人。”
吓得瘦子几个膝盖抽了风的发软。
刀疤脸这才不说话,几个人鬼鬼祟祟地出了洞。
宋向东和周放屏住呼吸。
等那几串脚步声走远了。
周放才吐出一口唾沫:“这帮杂碎,真是缺德冒大烟。设套坑人。”
宋向东站起来,拍掉身上的土。
和周放进了洞。
两人合力把刚埋好的土重新刨开。
大木箱,小木箱,旁边居然还有一个沾满泥土的小包袱。
宋向东看着那堆金条和古董,眉头拧成了疙瘩。
“这些东西来路不正。周放,咱们明天一早送到派出所。这种赃物放在外面就是祸害。”
周放蹲在地上,摆弄着那个小包袱。
没吭声。
他沉默了半晌,抬头看着宋向东:“向东,这事儿不能冲动。
你送去派出所,庄家那头怎么办?
庄小平偷家里东西抵债,这事要是捅开了,庄家老两口得被带去问话,说不定还得定个私藏财物的罪。
还有那个割委会前主任的东西。
这要是翻出来,县里得震动,到时候调查起来,怕是要牵扯不少无辜的人。”
宋向东愣了一下。
“那就悄悄的送过去。”
“你马上要去南城部队报到。要是这时候沾上这些扯不清的官司,你的前途还要不要了?”周放把箱子盖严实。
“这事交给我。我悄悄找县里的路子,既能把刀疤脸他们办了,又不让庄家受牵连。”
“我还有一点私心,我跟安西漾的事情你是知道的。
她家一直看不上我,我想趁此机会立功证明自己。所以……这功劳就我一个人扛了。”
周放似乎有点不好意思。
好兄弟是个恋爱脑,宋向东也知道他的难处。
宋向东想了想。
周放这人脑子灵,路子广。
为了妻子需要功劳也是合理。
他点点头:“行,那就听你的。你把刀疤脸那几个人的特征和巢穴都点出来,不能放过这些祸害。”
两人把东西重新打包。
用麻袋装起来,绑在车后座上运回了村。
为了避人耳目。
东西先塞在了周放家杂物间的柴火下面。
等两人进宋家院门的时候。
正赶上吃午饭。
院子里香得能把人魂儿勾走。大宝二宝手里抓着大牛排,啃得满脸是油。
二宝吃得最起劲。
突然张开大嘴,对着宋香兰一咧:“奶奶,你看我牙。”
宋香兰低头一瞅,二宝那小白牙缝里塞满了红褐色的肉丝,看着跟烂牙根似的。
她伸手把那团肉丝扯出来,嫌弃地往地上一弹:“二宝,你再敢夜里偷吃糖不刷牙,这嘴牙就全坏成狗屎牙了。”
二宝苦着脸,挠了挠后脑勺。
“我又没吃狗屎,为什么会有狗屎牙?大宝,你老实交代,是不是趁我睡着了往我嘴里喂狗屎了?”
大宝正专心致志地啃牛筋。
闻言对着屋顶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他心里直犯嘀咕,这傻子真的是跟他一个娘肚子里爬出来的?
“妈,慧君,我回来了。还没到家就闻到香味了。”宋向东洗了把脸,坐到桌边。
周放也跟着坐下。
冲宋香兰使了个只有两人懂的眼色。
宋香兰心领神会,去厨房盛了两大碗米饭。
又端了一盘爆炒牛血出来,辣椒和韭菜叶爆出来的牛血嫩得跟豆腐一样。
“来,向东,周放,赶紧趁热吃。这牛排我炖了三个多小时,都快脱骨了。”宋香兰给他们盛了汤。
沈慧君夹了一块牛血放进宋向东碗里。
“你多吃点补补身体。等会再喝一碗筒骨汤。”
“你也多吃一点。”
沈慧君胃口大开,都怕发福太厉害生孩子费劲。“我吃了很多牛肉。还喝了一碗肉泥鸡蛋汤。”
一家人围着桌子吃得热火朝天。
那一锅牛排汤红亮红亮的,香气飘了一院子。
香迷糊了附近的邻居们。
吃完饭,宋向东主动去井边刷碗。
沈慧君跟着过去帮忙,两口子在井边低声说着体己话。
周放拿着扫把在堂屋装模作样地扫地,趁着大宝二宝出去撒欢的空当,压低声音把山洞里的事儿跟宋香兰透了底。
“干妈,这东西要是全交上去,纯属给县里那帮坐办公室的送政绩,对咱们没一点好处。”
周放小声说,“向东心思实诚,但我琢磨着,这前主任的钱来路不正,现在也没主。冒失的送上去反而牵连很多退休的人。
庄家的东西要是还回去,说不定还会害了人家。
我想着,咱们把刀疤脸那几个人送进去,这些东西……咱们自己处理。”
宋香兰听得清清楚楚。
她上和周放一个想法。
“向东那里你怎么说?”宋香兰问。
“我就说为了我自己私心想独要这个功劳,不让他出面由我去办。他这人最听劝,只要说是为了我好,他准不争这个功。”
宋香兰也知道向东实诚。
“行,就按你说的办。该留的留,该处理的处理。刀疤脸那几个吃人饭不干人事的,必须让他们进去吃牢饭。”
周放点头。
扫干净堂屋,又把桌子擦干净回到自己家。
他从家里翻出几张旧报纸,拿着剪刀一个字一个字地剪。
“刀、疤、脸、藏、匿、金、条……”
他把剪下来的字整整齐齐贴在一张白纸上。
这种匿名信,就算派出所查破天也查不出是谁写的。
他在信里不仅描述了那几张恶心的脸,还把刀疤脸等人的几个落脚点标得一清二楚。
只要公安过去搜。
那几个人兜里还没捂热的金条就是死证。
弄完这些。
周放把白纸往怀里一揣,出门推上自行车。
先去了宋家一趟。
跟宋向东打了个招呼,说自己先去县里一趟。还再三确认,“向东,你真的同意让我一个人独享这个功劳?”
宋向东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咱们是兄弟。不用这么见外。”
周放心里松了一口气,出门看到宋香兰提着篮子回来,叮嘱了一声。
“干妈,我去公社办点事,大宝二宝托你照看一下。”
宋香兰把篮子放下。
“行,你早点回来。”
周放跨上车,腿上一使劲,带着那封足以让刀疤脸一伙牢底坐穿的匿名信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