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麻花又哭又闹的骂了好一会儿。
王家没人理她,有人看不下去嘀咕了几句。
“麻花,你也拾掇自己。结了婚后越来越肥,眼睛得要拉开才能看到眼球。躺在男人身边像座山雕,再缺钱的男人也怕你翻身压死他。”
张麻花:……
不是她不在乎,实在好吃的太多。
恰好手里的钱够买。
春霞劝张麻花几句,让她捏紧手里的钱,别再贴给那几个丧良心的白眼狼。
张麻花……“春霞,谢谢你哦。你真是好人。”
“别,我纯属看热闹不嫌事大。”
几个人骂够了,也看了热闹,这才心满意足地往回走。
宋香兰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杨大山那老东西也就这两天该到了。
这次回来,她得送他进后山的“风水宝地”。
想碰瓷向东和婷婷是连窗户都没有。
刚进家门,
沈母就迎了出来。她脸上挂着担忧,拉住宋香兰的手上下打量。
“亲家母,你可算回来了。我听慧君说你跟人动手了?你这岁数也不小了,能不动手就不动手。
这万一闪了腰或者伤了骨头,那可不是闹着玩的。咱们现在日子好过了,犯不上跟烂人拼命。”
宋香兰拍拍沈母的手背,笑:
“亲家母,你放心,我有数。就王大海那种货色,再来三个也打不到我。我这杀猪的手艺还没生疏呢。”
宋婷婷准备去洗尿布,一抬头尿布早被沈母洗好挂了起来。
宋香兰一头扎进了厨房。
沈慧君坐月子,营养得跟上。宋香兰盆里把刘大花送来的红鲟捞出来,她动作利落,刷洗、对半切、热锅。
沈母想进来帮忙,被宋香兰推了出去。
“你歇着,去给孩子织毛衣。这针线活我做不来,厨房的事我一个人就行。”
宋香兰往锅里倒了麻油,姜片切得厚厚的,下锅煸炒得焦黄出香味。红鲟放进去煎得通红,一股子鲜香味顺着窗户缝往外钻。
除了麻油红粬米酒红鲟。
她又炖了一锅老母鸡汤,一盘党参蒸排骨。清蒸午鱼里也放了党参,一盘生菜。
这些菜摆到沈慧君房间里桌上时。
沈母眼睛都看直了。
“这也太丰盛了。”沈母站在饭桌前给沈慧君舀汤,“现在的年轻人坐月子,能吃上几十个鸡蛋、两只鸡就算顶天了。你这弄得太丰盛了。”
嘴上那么说,心里可高兴了。
宋家对闺女是真的好。
宋香兰给沈慧君的碗里夹了半只红鲟。“慧君给咱们宋家添丁受了苦。坐月子不吃好,老了全是病。”
沈母看着那一盘红通通的螃蟹,犹豫着开口:
“这螃蟹太寒了吧,坐月子能吃吗?”
“这是红鲟,我们海边人家坐月子必吃这个。麻油干煎放点米酒最补气血。慧君现在身体虚,正需要这个。”
沈慧君面色红润了不少。
她坐在铺了垫子的椅子上,眼眶有点热。
“妈,这也太多了,我一个人哪吃得完。你们也一起吃吧。”
沈慧君脸也圆润了些,举手投足间有股母性的光晕。
“这是你的月子餐,你就尽管吃。”宋香兰把小桌子支好,“别担心吃胖了,身体养好了才有劲带孩子。外面的事情你别操心,有我呢。”
沈慧君咬了一口红鲟,满嘴都是麻油的香气和肉的鲜甜。
她低头吃饭,心里觉得这辈子最对的事就是嫁进了宋家,遇上了这么个婆婆。
宋香兰又盛了一碗米饭,让沈母陪女儿吃饭。
沈母推辞不过,只好先陪沈慧君吃饭。
宋香兰下楼,又做了一道炣海蛎、一道椒盐蛏子送上来。
……
王家的日子就没这么好过了。
梅芳在娘家躲了两天,最后被亲哥亲嫂子硬撵了回来。
她还没进院子,就闻到一股子浓郁的鸡汤香味。
战战兢兢地蹭进院门,生怕张麻花突然冲出来给她一扫帚。
张麻花正坐在堂屋门口的板凳上,手里抓着个肥硕的鸡腿,嚼得咯吱响。地上扔了一堆鸡骨头,一盆鸡汤已经被她喝了大半。
王大海和王聪爷俩躺在里屋的床上。
正哼哼唧唧地喊渴。
张麻花扫了梅芳一眼,把嘴里的骨头吐在地上。
“回来了?回来了就把锅里的饭给那两个废物端进去。”
“妈,我要吃鸡腿。”荣宝缩在梅芳的身后,“妹妹也要吃鸡腿。”
要是以前。
张麻花肯定把鸡腿给荣宝兄妹,鸡翅膀给梅芳吃。
梅芳看了一眼张麻花,心里还纳闷她跟公公结婚的时候还说什么女人之间要互助,要对自己好。
不小心给了她一棍子,就这么小心眼。
“看什么?躺在里面的是你男人你公公,我已经服侍了两天。你还等我服侍,那你回娘家去。”
张麻花把另外一个鸡腿拿在手里,吃的满嘴流油,地上一堆嗦干净的鸡骨头。
梅芳只好憋屈的进了厨房。
揭开锅盖时,整个人都傻了。
锅里根本没有什么鸡汤。
没洗的锅煮的没淘洗的米还有两片烂菜叶子。
“这……这是什么?”梅芳忍不住问了一句。
张麻花拎着鸡架子走进来,冷笑一声:“刷锅水煮稀饭,看不出来吗?
我这人恩怨分明,他们想接张玉娟回来,那就等着张玉娟回来伺候。
我带回来的钱,他们一分也别想花。”
梅芳嗓子眼里像塞了死苍蝇,难受得要命。
“上次我也是一时着急……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
张麻花看都不看她:“我不接受。住在这里这几天,你最好老实点。我不动手不代表我不打女人。把我惹急了,我连你一起扇。”
张麻花吃了鸡肉洗干净手,去村口找老姐们说话去了。
梅芳咬着牙,看着张麻花的背影小声嘟囔:“胖得跟猪一样,身上全是汗臭味,吃死你算了。”
“呸。嘴上说对我好,真对我好不会因为我一次不小心就想打我。”
她端着两碗刷锅水稀饭进了屋。
王聪勉强把稀饭喝完。
“这什么玩意?张麻花那死肥猪呢?我明明闻到了鸡肉香味。”
“她一个人吃了一只鸡,去村口跟那些老太太八卦了。”梅芳抹着眼泪,“王聪,这日子没法过了,咱们全家喝西北风。”
“你说爸折腾这一出为什么?还有张……你妈回来住哪里?”
梅芳最理想的是婆婆不在。
公公继续出海。
挣的钱给她管,她们小家庭一家四口在家幸福的生活。
王聪眼里闪过一抹算计:“谁稀罕她那身肥肉。我妈立了功,马上就回来了。她回来养病,自然住家里,我可是她亲儿子。”
王聪又开始骂宋香兰。
杨大山和张玉娟落到这一步,全是宋香兰害的。
宋香兰抢了王家的运势。
梅芳心里更难受了。
她更不想要张玉娟回来,那个老绿茶一回来,还有自己的好日子吗?
第二天下午。
一个消息在村里炸开了锅。
杨大山和张玉娟回来了。
狗剩连滚带爬地跑到宋香兰家门口,嗓门扯得老大:“宋奶奶,杨大山和张玉娟回来了。就在村口路上。”
宋香兰正坐在院子里纳鞋底,闻言动作一顿。
她冷笑一声,放下手里的活计,进屋把那把磨得雪亮的杀猪刀拎了出来。
“我去看看。”
春霞正好在门口,顺手抓起一把扫帚跟在后面。
一脸兴奋,“这回可有大戏看了。我得去看看这两个祸害变成了啥样。”
嘿嘿嘿……看不完的八卦,骂不完的架。
这日子哦……杠上开花。
两人往村口走,一路上跟着不少看热闹的村民。
有人在旁边起哄“老宋,是不是接杨大山回家享福啊?”
宋香兰头也不回,大声道:“我接他去阎王爷那报到。他这种人,留在世上都是浪费空气。”
走了几百米,宋香兰就闻到了一股子难以言说的臭。
一辆破旧的牛车慢悠悠地晃过来。
车后面跟着黑压压的一群绿头大苍蝇,嗡嗡声吵得人脑仁疼。
车上铺着一层干草。一个花白头发的小老太缩在角落里,大夏天的居然裹着一件破棉袄,正没完没了地咳嗽。
宋香兰走近一看,差点没认出来。
有人惊呼:“张玉娟。”
原本那个唇红齿白总是掐着嗓子说话的女人,现在瘦得像个骷髅架子,脸上全是褶子,皮肤黄得像老旱烟叶。
而躺在车板子中央的杨大山更惨。
杨大山全身黑红,张着嘴流着哈喇子,嗓子里发出“嗬嗬”的声音,眼神空洞地盯着天。
身上全都是苍蝇。
张玉娟伸手去赶那些苍蝇根本赶不走。
宋香兰盯着眼前这两个人,心里没有半点怜悯,只有一阵痛快。
这就是那个要抛妻弃子的渣男和他的真爱。
“哎哟,这哪是人啊。”春霞在一旁撇撇嘴,扇了扇鼻子前的臭气,“这简直就是炭烤人渣嘛。”
村民赶紧拦住用毛巾捂住鼻子的车夫,“你这去哪里?杨大山已经臭了吧?”
“哎呦,你看那里蠕动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