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的抢购热潮一直持续到上午十二点多。
吴天明领着两个同事挤进院子。
赵双华也带着厂里的几个年轻干事跨进大门。
两人在院子中央打了个照面。
目光一碰。
心照不宣地笑了笑,各自带着人挑货。
火车站的小罗骑着自行车赶过来,后面跟着几个亲朋好友。
他那几个同事并不相信宋香兰这里的货,当初嘴上说来也不过是顺口一说。
小罗尝到了甜头,急需买家电的人买到货,还欠了他人情。
他带来还从宋香兰这里挣到了钱。
小罗抹了一把头上的汗,帮着宋香兰介绍几样家电。
“宋大娘,夏普17寸的彩电来三台。这个冰箱也要两台。”
“还有洗衣机也要。”
宋香兰麻利地开票收钱,“好货不等人,买到就是赚到。”
吴天明和刘双华等同事朋友买了家电,他们留下来帮忙。
说是忙一会再回家吃饭。
张主任又带了一个街道办的同事过来买电饭锅。
到了中午十二点。
买东西的人才都回去。
宋香兰和陈最两人也没有做账,赶紧把钱那些收起来,下午要先去银行存钱。
刘双华和吴天明已经骑车回家了。
她喊了陈最,“走,回家吃饭。账目下午再来对。”
两人拉过大铁锁,把院门咔哒一声锁死。
回到四合院。
吴大娘听见动静,端着砂锅从屋里走出来,“早就闻见香味了,怕院子里的馋嘴猴偷吃,我给端进屋里看着了。你们可算回来了。”
宋香兰接起砂锅,“辛苦大姐了。”
“不辛苦。我今天跟着你学了一道菜。”
宋香兰进屋淘米下锅。
手脚麻利地切了姜片,倒上茶油,把那只黑脚乌鸡下锅爆炒。
起锅烧油,又炒了一盘酸辣大白菜和一盘清炒紫茄子。
猪肚蛋拿出来切成厚片,重新放进砂锅里加热。
饭菜上桌。
宋香兰盛了一碗猪肚蛋汤送给吴大娘家。
陈最盛了两大碗米饭,端着碗一顿猛扒。
三菜一汤。
两人吃得满头大汗。
砂锅里的养脾散猪肚蛋汤还剩下一半,乌鸡也剩了半只。
宋香兰胃口好,连吃了两大碗养脾散猪肚蛋汤。
陈最反倒放下了筷子。
宋香兰夹起一块鸡肉塞进嘴里,一脸嫌弃地看着陈最,“你一个半大小子,吃得跟猫一样少,难怪别人叫你黑猴。”
陈最摸了摸肚皮,打了个饱嗝。
“跟宋洋出去跑的那半个多月晒脱皮了。等我回去躲屋里捂一段时间白回来,谁还敢叫我黑猴。”
“你这底子,怕是白不回来了。”宋香兰喝了一口汤。
陈最:……
太伤心了。
……
同一时间,京市大学。
宋婷婷抱着两本厚厚的专业书,低头往教室走。
这几天她心里压着火。
班里有个女生叫杨雅秀,京市本地人,家里条件不错。
杨雅秀自打开学后就看宋婷婷不顺眼,不是阴阳怪气地嘲讽她一口软绵绵的南方口音普通话,就是挑剔她天天穿牛仔裤和球鞋。
宋婷婷刚走到教室门口。
杨雅秀一条腿横伸出来,直接踩在门框上。
挡住了去路。
“宋婷婷,你这名字到底什么意思啊?”
杨雅秀双手抱臂,上下打量着宋婷婷。
“听说你们农村为了生儿子,专门给女儿起名叫婷婷、兰兰,指望下胎停生丫头招个带把的。你爸妈真够土的。”
宋婷婷停下脚步,没接话茬。
冷着脸开口:
“让开。”
“哎呦,脾气还不小。”
杨雅秀冷笑一声,脚放了下来。
人却堵在门口不挪窝,“小脸上一副委屈的表情给谁看?靠这招勾引了多少人?想留在京市找个条件好的同学结婚,也得撒泡尿照照自己配不配。”
杨雅秀身后站着胡欣、钱素英几个女生。
她们平时就爱抱团。
仗着人多势众,在系里横行霸道。
胡欣扯着嗓子帮腔:
“人家宋婷婷懂得利用优势。你看她走路,胸脯挺得高高的,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有那二两肉。”
钱素英捂着嘴笑:
“可别乱说,人家学习好。千万别得罪她,不然她转身去教授那里哭一顿,咱们可没她会扮可怜。”
走廊里来往的同学纷纷停下脚步。
往这边看。
宋婷婷攥紧手里的书,“杨雅秀,我没得罪过你吧。”
杨雅秀右腿往上抬了抬,脚尖一下下点着门框。
嘴角撇到耳根,“你他妈的就得罪我了。死不要脸的臭表子,你勾引谁自己心里没点逼数吗?”
“你骂谁?”宋婷婷目光发沉。
“骂你这个臭表子。”杨雅秀声音拔高,“主动倒贴周宇恒的骚货。你要是痒,用不用我找人帮你治治啊。”
周围几个女生哄堂大笑。
胡欣更是一脸讥讽,“听说像宋婷婷这种农村出来的,可会勾引人了。”
“农村教育资源稀缺,她们靠身体得到教育资源。”
站在走廊不远处的男同学游卫国看不下去了。
上前一步,“杨雅秀,大家都是同学,你们几个说话别太过分了。”
杨雅秀翻了个白眼,指着宋婷婷笑得更大声了。
“你看,游卫国心疼了,上赶着帮你出气呢。你下班后干脆找他帮你止痒呗。”
话音刚落。
宋婷婷把手里的书往地上一砸。
她猛地弯腰,双手一把抱住杨雅秀搭在门框上的那条腿,用力往上一掰。
“啊。”
杨雅秀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失去平衡。
没等杨雅秀回神,宋婷婷抬起膝盖,冲着杨雅秀最痛的地方狠狠一击。
杨雅秀痛得眼泪狂飙,瘫坐在地上。
旁边胡欣见状。
嗷了一嗓子冲上来要抓宋婷婷的脸。
宋婷婷侧身一闪,飞起一脚踹在胡欣的肚子上。
胡欣闷哼一声,撞在后面的墙上。
宋婷婷拍了拍手上的灰,居高临下地盯着地上的杨雅秀。
“你爸妈花钱让你来读书,不是让你整天把表子、骚货挂在嘴边喷粪。”
“你知道哪里痒,你这么懂是靠着发家致富,还是替你爸妈传宗接代?”
“成天想生混血儿,干脆让全京市的老少爷们凑份子替你孩子拼张脸出来。”
“脸上喷再多香水,也掩盖不了你一身人渣味。”
“你们几个绿头苍蝇,屎吃多了就去茅坑里蹲着繁衍。一天到晚嗡嗡的喷粪。”
宋婷婷这一顿骂,字字见血。
她从小看宋香兰跟村里那些泼妇打架对骂,早就学到了精髓。
先不动手,让对方嘴贱。
自己占据道德制高点,然后反击。
走廊里鸦雀无声。
杨雅秀被骂懵了,疼得直抽冷气,扯着嗓子尖叫:“宋婷婷,你个贱人,你敢打我。”
“张口闭口都是贱人,草船借箭借的就是你吧。”
宋婷婷弯下腰,扬起手。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重重扇在杨雅秀脸上。
杨雅秀半张脸瞬间多了几个手指印。
“给我打她。”杨雅秀捂着脸,冲着胡欣几个同伙大喊。
胡欣缓过劲来,咬牙切齿地扑向宋婷婷。
宋婷婷不躲不闪,一把揪住胡欣的头发,用力往下狠狠一扯。
胡欣头皮一阵剧痛,身子不由自主地往下弯。
另一边的钱素英举着拳头砸过来。
宋婷婷拉着胡欣的脑袋往前一挡。
“砰!”
钱素英的拳头结结实实砸在胡欣鼻梁上。
胡欣惨叫一声,鼻血喷涌而出。
趁着钱素英发愣的瞬间,宋婷婷双腿用力一蹬。
原地跳起,一记直拳狠狠砸在钱素英的眼眶上。
钱素英捂着眼睛连连后退,一屁股坐倒在地。
这时,身材高大的乔思宜从后面绕过来,死死抱住她的两个大臂。
“我抱住她了。你们快上,打死她。”乔思宜扯着嗓子喊。
宋婷婷双臂被缚,冷哼一声。
脑袋猛地往后一仰。
后脑勺结结实实撞在乔思宜的鼻子上。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
乔思宜惨叫着松开手,捂着鼻子蹲下,鲜血顺着指缝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几个回合下来。
杨雅秀团伙四个女生全趴在地上,哀嚎不断。
走廊里的同学全看呆了。
谁也没料到,平时说话轻声细语、不爱参加体育活动的宋婷婷,打起架来下手这么黑、动作这么狠。
一个人对打四个,完全不落下风。
她没有任何套路的招数,全都是王八乱拳一通胡来。
游卫国咽了口唾沫,半天没讲出话来。
宋婷婷整理了一下有些发皱的衣领,弯腰捡起地上的书。
她低头扫过地上乱作一团的几个人。
“辅导员来了。”人群外围有人喊了一嗓子。
走廊尽头,辅导员踩着皮鞋急匆匆地跑过来,看着满地打滚的学生,脸都青了。
宋婷婷抱着书,坦然地站在原地。
打就打了。
实战拳头才能出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