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分钟后。
一辆载客三轮车在城南古玩街李氏古玩店附近停下。
宋香兰跳下车,气沉丹田,扯开嗓门大嚎起来:
“最最啊。我的心肝肉啊。妈来了,妈带着钱来了,妈带着对你的爱跑来了。”
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瞬间划破了整条街的宁静。
路边几家店的老板纷纷探出头看热闹。
宋香兰挎着篮子脚下生风,大呼小叫地一头扎进右手边一家店。
“我的最最啊。”
店里几个戴着老花镜的客人正端详玉器,被她吓得浑身一哆嗦。
宋香兰环顾一圈,没看见人。
“走错了。”她转身就往外冲。
旁边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招牌——李氏古玩店。
宋香兰一脚跨过门槛。
店里的气氛异常沉闷。
四五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抱着双臂,分散坐在两旁。
最里头,李老头闭着眼躺在太师椅上。
陈最缩在墙角的一张椅子上,头发凌乱的活脱脱一只斗败的小鹌鹑。
看到宋香兰出现,陈最眼睛瞬间红了。
带起哭腔喊道:
“妈妈啊。快来付钱啊,他们打人太疼了。”
陈最当年争家产那么刺激,被人拿着枪追杀都没被人打过。挨打的滋味实在不好受。
宋香兰大步冲过去。
陈最刚要站起来迎,宋香兰直接扬起手抡圆了胳膊。
“啪。”
一个清脆响亮的大逼兜,结结实实抽在陈最脸上。
陈最被打得一头栽回椅子上,眼冒金星。
店里的人全懵了。
四五个壮汉准备起身的动作硬生生卡在半空。
“我当初生你的时候,是不是把你丢了,把个胎盘养大。”宋香兰一手掐腰,一手指着陈最的鼻子唾沫横飞,“你脖子上顶着的是个尿壶吗?
心眼长得跟头发一样稀少,灵机一动就犯蠢,跑这来给人当提款机。就这几个脖子上硬挤出一个脓包的家伙都能忽悠你,你他妈的也够蠢的。”
陈最整个人都傻了。
李老头:……
这泼妇进门把所有人都骂了。
他停下手里的动作,睁开眼站起身。
“行了。回家再训儿子。”李老头走近两步,语气不善,“赶紧把钱还我。”
宋香兰转过头。
没等李老头反应过来,宋香兰直接扑了上去。
“哎哟。”李老头惊呼。
宋香兰一把薅住李老头的衣服,伸出手对着他的脸又抓又打,指甲瞬间在他颧骨上挠出两道血印。
“你好狗不挡道。赶紧滚开,别挡着我教训儿子。”宋香兰一边抓他一边往他身上撞。
李老头疼得连连后退。
“拉开她,快把这疯婆子拉开。”
旁边两个壮汉赶紧扑上来拽宋香兰的胳膊。
宋香兰一个转身拉着李老头挤进了柜台,还用李老头挡住壮汉。
她九阴白骨爪对着他老脸就是抓,“你是刚从阴间落户阳间吧。浑身都是棺材味儿。给你点阳光就发癫,没见过好东西的老阴货。就你们这破店有什么东西能值二十万?”
“把她拖出去。”李老头想要对打,被宋香兰左右开弓一通懵逼王八拳打的他老命都在地府附近来回蹦跶。
那几个壮汉要跳到柜台里面。
“我有精神病证。你们最好别把我惹急了。精神病杀人放火都不犯法,反正我老太婆过了大半辈子,杀了你们哪个年轻小伙都要抢回去结个阴婚,你们谁死后给当我的阴公都行。”
几个壮汉:……敬谢不敏。
他们才二十几岁,死后也不想被一个老太婆糟蹋。
宋香兰唾沫跟下暴雨一样喷在李老头脸上。
继续破口大骂:
“像你嘴这么欠的,嘴巴给你撕开当屁眼使。脸上的褶子比腚沟还深,牙黄口臭,胳肢窝生锈。
一看你就是小脑萎缩,大脑停止发育,半身不遂,全身瘫痪。吃饭有人喂,走路有人推。死后有粪陪。”
店里鸦雀无声。
四五个壮汉面面相觑,全被这狂风暴雨般的脏话震住了。
谁也没见过这种一进门不掏钱直接发疯发狂的富婆,也不哭不闹尽对着李老头文武双全。
陈最……干妈这战斗力,降维打击。
宋香兰啐出一口老痰在李老头脸上。
“左手刨粪抢着吃的老王八犊子,坑钱坑到老娘头上了。”
打完以后,她把李老头推倒在地上。
环顾了一眼店里,嘲讽:
“你们这破店够寒碜。”
李老头用袖子擦了脸上的老痰和唾沫,他第一次遇到这种老泼妇。
老天是没长眼吗?
怎么能让这种没素质的老泼妇挣到钱。
太没天理了。
“老娘的钱都换成宝贝了,你们现在想要二十万现金肯定没有。”宋香兰拍了拍胳膊上挎着的旧竹篮,眼神一挑,“要不是为了这两样绝世好货,我能把手头那些天天涨停的股票全抛了?”
李老头的愤怒值已经到了极限。
陈最眼泪汪汪的表情瞬间收住,脱口而出:“妈,你又淘弄到什么绝版大件了?”
宋香兰神秘兮兮地拍了拍篮子边缘。
“上午碰见个老爷子。这人当年可是专门给校长那帮人装船的搬运工头目。船要开往对岸金银财宝装了几大船。他们几个趁着兵荒马乱,一人扣了几样值钱的下来。一直藏到现在。”
“他说要不是为了孙子出国,也舍不得现在就拿出来卖。就这两样花了我小一桶多。”
看着众人不解的样子。
陈最说道:“我们是华侨,老家那里一桶指的是一百万。”
李老头想知道是什么东西。
“你儿子摔了东西就得赔,你这篮子里到底是什么?”他听说当年运宝物南下的那批人私吞了不少国宝,如果真的有……那他今天绝不让这一对母子走出去。
陈最咽了口唾沫,急急地问:
“到底什么东西?”
李老头被宋香兰刚才那顿挠,脸上火辣辣地疼,加上一番连珠炮似的骂,耳朵里嗡嗡作响。
他使劲甩了一下干瘦的脑袋,三角眼里闪过一丝贪婪。
目光落在了那个不起眼的旧竹篮上。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自己是占上风的,怎么能被个疯婆子带偏?
“少在这装疯卖傻扯闲篇。”李老头捂着脸退到椅子旁,“不给钱,你们今天谁也别想走。被你一个疯婆子抓了,我还要去打破伤风。”
宋香兰冷笑一声。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长的就像给飞禽猛兽改善伙食一样。长的个王八样,拎着个装满了大粪的脑袋。
还在那里觉得自己美,你那老皮老脸透着棺材味,干啥啥不行,钱钱挣不来。开个店还连抢带骗缺德冒大烟。”
她手伸进裤兜,摸出一个绿色封皮的小本子。
把本子翻开,在李老头眼前飞快地晃了一圈,又迅速揣回兜里。
“看清了没?精神病残疾证。”宋香兰叉着腰,“我这把老骨头加上这个证,今天就是在这弄死个人带回去当阴公,多弄死一个给我当阴小三。”
几个壮汉浑身鸡皮疙瘩出来。
李老头还没回过神,宋香兰恶狠狠地扫视旁边四个光头大汉。
“说。刚才是哪个王八犊子动的手?把我儿子打成这样。别以为你们年轻,我就对你们手下留情。哪怕你们竞争上岗,也抵消不了骗我儿子。”
“没有,我们不能骗你儿子。”
“我们都是好公民。”
“一个个脑袋进过水养过鱼,吃了蛤蟆生吞了驴。夸你几句,跟个猪一样给膨胀的把猪圈当南天门。死了不让你们当我阴公,卖给傻子当阴公。”
壮汉:……合着他们今天必须死了。
陈最挺直了腰板,一指左边那个满脸横肉的汉子,又指了指靠门边那个高个子。
“妈,那个胖子扇我大耳刮子,那个高个子踹我肚子。还有他们三个都打我。”
“反了天了。”宋香兰一声暴喝。
李老头彻底火了,在自己的地盘被个老娘们指着鼻子骂,以后还怎么在城南混?
“给我把这疯婆子弄住。”
高个汉子早就按捺不住了,捏着沙包大的拳头,几步就冲了上来。
对着宋香兰的脑袋就打。
宋香兰眼底闪过一抹凶光。
她掀开格子衬衫下摆,右手抽出插在腰带里的剔骨刀。
刀锋泛着寒光。
她没有半点犹豫,迎着汉子直截了当地刺了过去。
汉子瞳孔骤缩,根本没料到一个老太婆身上藏着这么锋利的杀猪刀,下手这么黑。
他本能地往旁边一扭身子。
“扑哧”一声闷响。
剔骨刀避开了心脏位置,狠狠扎进了他的左侧手臂。
“啊……”汉子爆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嚎叫,捂着肩膀连连后退,鲜血瞬间顺着指缝涌了出来。
宋香兰手腕一转,干净利落地拔出刀。
顺势往前跨了一大步,反手一挥割伤了另外一个冲过来的汉子。
她知道自己硬拼是打不过几个人,快步一转,带着血腥味的刀尖贴上了李老头干瘪的脖颈,压在了他的颈动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