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香兰在厨房里忙活了一阵。
端着一个大海碗跨进正房门槛。
刚下好的面条热气腾腾,上头卧着两个边缘焦黄的荷包蛋,正中间浇了一大勺红亮的香菇肉酱,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大宝呼噜呼噜地吃着,咬破了荷包蛋,蛋黄流了出来。
宋香兰看着大宝狼吞虎咽,脸上满是笑意。
“慢点吃,别噎着。锅里还有呢。”
大宝嚼着面条,咽下肚后,喝了一口汤。
“看我妈穿着打扮应该挺好,我也算放心了。”
宋香兰叹了口气。
没接话茬。
“她在漂亮国又生了个儿子。我听她打电话骂那小子靠不住。成天就知道要钱,花钱跟流水一样。
她自己抱怨,说当年光顾着挣钱,没好好管教,现在后悔也晚了。”
宋香兰当即冷哼了一声:
“基因不好。傅轻年那种人的种子,能长出什么好苗来?随根!”
宋香兰爱怜地摸了摸大宝的侧脸。“还是咱们家大宝二宝好。又出息又懂事。奶奶就喜欢你们哥俩。”
大宝嘿嘿笑了两声。
“奶奶,你就是我亲奶奶。”
宋香兰打量着大宝。
“小伙子长得这么精神,没谈个对象?将来打算找个什么样的姑娘?”
“奶奶,您别操心这个。我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搞钱搞事业,没工夫谈对象。”
大宝:“时宜。”
宋时宜走进来,手里攥着一份财经报纸。
“吃饱了就开始嚷嚷,什么事?”宋时宜走过来。
“最近股市风向怎么说?”大宝拉开旁边的椅子,“我手头有点闲钱,想放进去滚一滚。”
宋时宜顺势坐下。
把报纸铺在桌面上。
“最近有几个高科技成长股势头很猛。我自己拿小金库的钱填进去了。”宋时宜点着报纸上的版块,“除了咱们这伙人的钱,我还给奶奶给我的现金重新做了盘算。一部分放了稳定型基金吃利息,另一部分扔在风险股市里搏一搏。”
宋香兰听到这话。
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她前世也是个普通老太太,对金融市场的门道一窍不通。
可她隐约记得这两年要闹什么大规模的金融风暴。
“时宜啊,你别光顾着眼前的赚头。报纸上天天说东南亚那边乱糟糟的,这钱放股市里,真稳当吗?”
宋时宜听完,眼睛瞬间亮了。
“奶奶,外头人都说您做买卖保守跟不上时事。您这直觉可够毒的。”宋时宜指着报纸的头版,“您说得太准了。我也盯了半个月,东南亚几个小国的货币政策确实有异常。”
宋香兰脸色一沉:“真要出事?”
“如果国际炒家砸盘,那边的汇率肯定守不住。到时候亚洲股市全得跟着跳水,会影响全球股市。”宋时宜分析得头头是道。
宋香兰当机立断:“这事影响绝对小不了。你马上给你陈叔叔去个电话。把这事透个底。
手里那些股票,不管是赚是赔,该抛售的必须全部抛售。
大风暴一来,咱们要把现金死死捏在手里,等别人赔得底掉的时候,再去抄底。”
宋时宜点头。“行,我马上就去打电话。倒也不用急,让陈叔叔听我指挥。”
宋时宜对股市天生敏锐。
大宝若有所思。
“要是这样,我就不往长线扔了。”大宝做了决定,“我就打几笔短线,捞一波快钱马上撤。把资金全回笼,留着后头派大用场。”
刘大花、刘春花和留丑女三个小老太听不懂他们说的话。
溜达出门。
打算去胡同口的小卖部转转。
刘大花眼尖,突然停了脚步。
她拿胳膊肘捅了捅刘春花的腰窝。
“你看那边。”刘大花压低声音,下巴往斜前方一抬。
四合院大门斜对面的墙根底下,两人戴着鸭舌帽,一黑一白,帽檐压得极低,遮住了半张脸。
两人鬼鬼祟祟地探头。
不停地往四合院里头张望。
白帽子从兜里摸出半截粉笔,在墙砖上快速画了个三角加一横的记号。
刘春花脸色一变。
张嘴就要骂人。
刘大花眼疾手快,一把捂住她的嘴,把她拽了回来。
“嘘。别出声。打草惊蛇就抓不住把柄了。”刘大花凑在两人耳边说道。
三个老太太交换了一个眼神。
猫着腰往旁边的一条窄巷子绕了进去。
顺着窄巷子穿出去,正好能绕到大路上。
“一会儿见机行事。”刘大花搓了搓手,眼里冒着火星,“敢盯咱们家的梢,活腻歪了。”
那两个鸭舌帽画完记号,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转身顺着胡同往外走。
刚走到拐角。
迎面正撞上走过来的三个老太太。
留丑女走在最前头,看准了那个戴白帽子的,脚下一软,整个人直挺挺地往前一扑。
“哎哟喂!”留丑女撞在白帽子的大腿上。
顺势往地上一躺,双手抱住白帽子的脚踝。
“你眼睛长屁眼上了啊。走路不看人。”
白帽子没挣脱开。
“你干什么?死老太婆,赶紧给老子松开。”白帽子抬腿就要甩人。
留丑女像个树袋熊一样死死挂在他腿上。
“你把我这把老骨头撞散架了。”留丑女扯着嗓子干嚎,“我起不来了。医药费、营养费、误工费,少说两千块,你送我去医院检查。”
刘大花和刘春花冲上去,一左一右把这两个男的围死在中间。
“现在的年轻人,一点素质都没有。走路不带眼睛,把七十多的老太太撞成这样。两千块,一分都不能少!”
刘春花跟着接腔:
“不拿钱,今天你们谁也别想走。”
黑帽子破口大骂:
“想钱想疯了?老子一毛都没有!”
留丑女嚎得更大声:
“没钱你还敢撞人?我今年都七十大几了,被你这么一撞,后半辈子你们俩得伺候我。”
白帽子气急败坏,弯下腰伸手就要去薅留丑女的衣领。
刘大花扯开嗓子吼了起来。
“快来人啊。年纪轻轻不学好,打老人啦。抓流氓啊。”
黑帽子一把拉住白帽子的胳膊,“算了,破财免灾,别把事情闹大。”
他伸手从兜里掏出一张百元大钞。
“行了!给你一百,赶紧滚开。”
刘大花脾气爆得很,两只手直奔黑帽子的衣服口袋去掏。
刘春花抓着白帽子的胳膊就把人往墙角推。
留丑女利索地从地上爬起来,双手抓着白帽子的裤腰带就往下拉。
“松手!你们抢劫啊!”
白帽子拼命护着裤子,险些被留丑女当场扒出红裤衩。
黑帽子用力推了刘春花一把。
刘春花脚下一踉跄,后背撞在青砖墙上。
这一下彻底把刘大花惹炸了毛。
刘大花怒吼一声,硬是蹦了起来,一口死死咬在黑帽子的下嘴唇上。
“啊……”黑帽子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嘴唇瞬间被咬出了血。
刘春花趁着这大乱的空当,伸手到黑帽子的裤兜,把里头的零钞和票子全掏出来。
留丑女一口浓痰吐在白帽子脸上。
这三个小老太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对两个大小伙子连抓带咬,上下其手,把人治得死死的。
看着两人跑没影了。
刘大花吐了口唾沫,伸手擦了擦嘴角。
“呸,一嘴的腥臭味。”刘大花骂骂咧咧。
留丑女拍了拍手里的一叠钞票,蘸着口水点了起来,满脸喜气洋洋。
“赚大发了。这两孙子兜里还真有货,一千多块呢。”
刘春花把刚才顺来的名片从袖子里掏出来,举到眼前看了看。“别光顾着钱。看看这个。”
刘大花和留丑女凑上前。
名片上印着黑字:“顺通贸易公司业务经理,赵虎”。
刘大花盯着名片,冷笑了一声:“走,回家告诉时宜她们。我看这些人是嫌命太长了,敢把主意打到咱们四合院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