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善从上辈子得出结论,有些时候是该尊重亲人的选择,但有时候,还是强硬点的好。
母亲他们前世就是太在意她,所以才会受到掣肘,被赵墨轩逼到绝路。
要是现在的姜善穿越回去,她要么把那个恋爱脑的自己绑起来,送到十万八千里去,要么找可以失忆的药,给她灌下去,让她彻底忘了赵墨轩是个什么东西。
省得她蠢蠢的总是被人利用,害得至亲和圣上遭受劫难。
容离:“……”
他震惊地看着自家乖女,随即痛心疾首,“皇帝都教了你什么啊?”
姜善严肃地说道:“义父,我说真的,心慈手软不可取,该出手就出手,当断则断,免受其乱,您喜欢的那人要是犯傻,您就把她绑起来,囚禁在家里,什么时候她想通了,再放了她!”
“……”
完了!完了!完了!
容离捂着心脏,不能呼吸了。
他要去和皇帝拼命!
“呵。”
帝王的笑声从他们身后传来。
“圣上!”
少女瞬间笑靥如花地朝他跑过去。
雍熙帝接住她,“慢点,莫摔着了。”
姜善拽着他的袖子轻晃,“见到圣上我高兴呀,而且我好想圣上。”
雍熙帝被小姑娘甜得眉眼含笑。
但皇帝是开心了,容督主却笑不出来。
他咬牙切齿,“圣上,你究竟教了小阿善什么?好好的孩子,都被你给带坏了啊!”
皇帝怎能把自己的强盗逻辑灌输给小姑娘呢?
这要他怎么向婳儿交代啊?
容督主整个人摇摇欲坠的。
“义父您不许说圣上的坏话,圣上教我的都是大道理,也全是为了我好!”
皇帝还没说话,姜善就先护上了。
容督主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气厥过去。
不过他气的不是小姑娘。
孩子小,能懂什么?
真正可恶的是皇帝这个大人。
雍熙帝闷笑出声,摸着小姑娘的头发。
他的善善怎就如此可爱呢?
少女眸光亮晶晶地问他:“圣上觉得我说的对不对?”
雍熙帝颔首,“毫无错处。”
姜善笑得可开心,“义父,您看吧!”
容离:“……”
容督主已经要吐血了。
他对皇帝吼道:“圣上你过分了你知道吗?”
姜善立刻护在皇帝面前,“义父,您不能这样吼圣上!”
容离眼前一黑。
雍熙帝笑意更浓郁。
“对了,谁那么没眼光,义父那么好,居然不喜欢你,去喜欢个渣男?”
容离:“……”
雍熙帝以拳抵鼻,忍着笑,“善善,有没有可能是你义父胆子太小,根本不敢让对方知道,他喜欢她呢?”
容离脸色变了又变,恨不得把皇帝给毒成哑巴。
真是亲外甥啊!
这次轮到姜善不敢置信了。
“为什么呀?义父您有权势,长得还那么好,性格也特别好,简直是世间最完美的男子之二,嗯,第一是圣上。”
容离无语,乖女儿夸他,为什么还要带上皇帝?
雍熙帝则再次轻笑出声。
姜善还是很好奇,“义父,您为什么不敢告诉她?
容离无奈,又苦笑道:“善善,你忘了,义父是宦官,怎可耽误人家女子?”
“宦官怎么了?男人要是像姜……我那生父一样,也就只会让我娘痛苦煎熬而已,说真的,如果我娘能遇到像义父这么好的人,我绝对苦口婆心劝她立刻和离,和他试一试。”
嫁不嫁最后还是得让娘亲自己来决定。
容离听的是一愣一愣的。
他手心直冒汗,“善善不介意一个宦官成你的继父?”
“为什么要介意啊?”
“可是……”
“只要他真心对我娘好,只要我娘能幸福。”
容离只觉得困住自己厚重的枷锁咔嚓一声,裂了。
姜善一字一句认真地说:“义父,我说真的,您千万般的好,只是您犹豫着,觉得是尊重她,舍不得勉强她,其实是在害她,等悲剧无可挽回时,再后悔就来不及了。”
就像她前世一样。
“义父,人生匆匆,活到老也不过几十载,若是中间再出什么意外,就更短暂了,有时候犹犹豫豫,只会让本属于你们的幸福如指间沙,消逝在手里。”
容离心跳几乎停滞,脑子似被重击了一下,混乱中,那些被死死压抑的感情和念想全部涌了出来。
是啊,他们的情分本就无人能比。
他们原本就该相伴一生的。
姜丰年不是个好东西,其他男人就会全心全意待她吗?
属于他的幸福和机会,他为什么要让呢?
但,他真的可以吗?“
……
“圣上,我们就这么把义父丢下,不会有事吧?”
在容离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风波中时,姜善就被皇帝带回紫宸殿了。
雍熙帝亲自给小姑娘脱掉身上的披风,“善善该说的已经说了,能不能想明白,就靠他自己了。”
姜善还是有点担心,“要是义父想不明白怎么办?”
雍熙帝:“他就直接孤独终老吧!”
姜善:“……”
这不、不好吧!
“圣上,为什么义父也会不自信呢?”
义父多厉害啊!
受帝王倚重,权倾朝野,文武百官无不畏惧他的。
就因为是宦官?
可天下正常的男人也没几个比得上义父的呀。
雍熙帝抚着小姑娘的脸,“越是情深越不自信,总会忐忑自己是否配不上对方,是否做得不够好,更怕她和自己在一起会不幸福。”
闻言,姜善心口发堵。
曾经的自己不就是嘛,总觉得自己哪儿哪儿不好,配不上赵墨轩。
将自己弄得特别的糟糕。
她原以为是因为她太笨的缘故。
她眸中氤氲着雾气,委屈道:“情爱好可怕,我再也不要了。”
雍熙帝:“……”
皇帝温柔地将她抱到怀里,“你义父是他自己瞻前顾后地想不通,既耽误自身,也耽误了对方。”
明明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容离非要搞得那么复杂。
“但并非谁都像他那样的,爱一个人,除了保护她,还应该托举她,消除她的不安,给她足够的安全感。”
“她柔弱,就为她打造最坚固的铠甲,她蒙尘,就为她拭去灰暗,让明珠生辉,她不幸,就强势为她剪除所有的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