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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仲夜气鼓鼓地坐在餐桌前，腮帮子也塞得鼓鼓的，像一只仓鼠。
他用叉子戳着盘子里的牛排，力道大得像是那块肉跟他有仇。
沈昼坐在他对面，面前的牛排几乎没怎么动，倒是托着下巴看了他好一会儿，嘴角含着一点忍俊不禁的笑意。
姜仲夜抬眼瞪他：“看什么看！吃你的饭！”
沈昼挑了挑眉，完全没有被凶到的自觉：“还生气呢？”
“我才没有。”姜仲夜撇了撇嘴，又往嘴里塞了一块牛肉，嚼得咬牙切齿。
“好了，别生气了。”沈昼拿起餐巾，探过身去。
他的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一样，用洁白的餐巾轻轻擦了擦姜仲夜的嘴角。
然后收回手，语气里带着一种哄小朋友的耐心：“下午带你去玩，好不好？”
姜仲夜被“玩”这个字吸引了注意力。
他放下叉子，抬起头看着沈昼：“玩什么？”
沈昼认真地想了想，眉头微微蹙起，嘴唇抿成一条线。
过了好几秒，他抬起眼：“带你去杀人怎么样？”
姜仲夜：“……”
沈昼眨了眨眼：“我开玩笑的。”
姜仲夜撇了撇嘴，在心里疯狂吐槽。
您这个样子可不像是开玩笑的。
沈昼见他不接话，微微歪了歪头，眉梢下垂了几度：
“那宝宝想去哪里吗？我……不知道你们年轻人喜欢玩什么。”
姜仲夜愣了一下。
沈昼问他这句话的时候，表情是认真的，是真的在虚心请教。
他毁灭世界的时候眼睛都不眨一下，但在问“年轻人喜欢玩什么”的时候，眉梢却微微下垂。
姜仲夜拖着下巴，认真地思索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看着沈昼，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担忧：
“可是你也不能出去吧？外面好多人都等着你露面呢。”
沈昼愣了愣，嘴角缓缓扬起来，眼底的光也变得更暖了一些。
“宝宝是在担心我吗。”
“嗯。”姜仲夜认真地点头，没有半点犹豫。
沈昼弯起眼睛：“没事的，不用担心。我或许比宝宝想的……还要厉害那么一点点。”
姜仲夜看着他，脸上露出一个浮夸的表情：“哇！那叔叔也太厉害了！”
沈昼被他这副假得要命的崇拜表情逗笑了。
“那晚上带你去参加宴会吧。”
姜仲夜眼睛亮了一下：“好啊。”
……
宴会大厅坐落在半山腰上。
大厅从入口开始就铺满了暖金色的灯光。
穹顶挑高了将近十米，壁画从文艺复兴风格的宗教题材过渡到现代抽象主义的拼接，像是某个品味极好但脾气极怪的收藏家的私人展厅。
衣着光鲜的人们三五成群地交谈，手中端着香槟杯，说的外语口音混杂。
姜仲夜穿着一身白色的西装，领口别着一枚极简的银色胸针。
沈昼走在他旁边，穿着笔挺的深色西装，和姜仲夜的款式类似，微长的头发懒懒的束起来垂在肩侧。
周围的政要和高层在沈昼踏入大厅的那一刻，就不约而同地压低了音量。
他们继续交谈，继续碰杯，但目光却飘向同一个方向。
他们印象中的沈昼虽然温和，但这么多年身边从没有过男人或女人。
但此刻他的身后，跟着一个黑发黑眸的年轻陌生男人。
姜仲夜感觉到了那些暗中打量的目光。
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审视，还有复杂的权衡。
他忍不住偏头看了一眼沈昼。
男人走在他旁边，步伐从容，脸上带着一种漫不经心，像是完全不在意周围的目光，又像是早就习惯了被所有人注视。
他带姜仲夜穿过人群，一直走到靠前的主位上，让他坐下，自己才在旁边落座。
台上开始展示今晚的拍品，每一样都价值连城。
聚光灯打在展品上，拍卖师的声音抑扬顿挫，台下不时有人举牌。
姜仲夜好奇地盯着台上看。
他倒是跟着沈昼参加过几次类似的场合。
但那些大多是学术会议和科研论坛，从来没有这种纯粹属于金字塔顶端的人才会出现的私人拍卖。
他看着那颗祖母绿在灯光下折射出浓郁的深绿色光芒，有些被惊艳到了。
沈昼偏过头：“喜欢吗？”
姜仲夜摇了摇头：“这些东西我都用不上。”
世界都要末日了，还剩下十几天，拍下也没什么用。
更何况他对这种亮晶晶的东西只是欣赏，看看就够了。
比起那颗祖母绿，他对旁边这团亮晶晶的系统光球更感兴趣。
218忽然人性化的感到了一阵恶寒。
它抖了抖光球看向姜仲夜。
发现宿主只是扫了它一眼而已，于是又移开视线跟着弹幕一起看拍品。
“好。”沈昼嘴角含着一点笑意，“有喜欢的给我说。”
姜仲夜弯起眼睛，凑近了他，声音里带上了一种促狭的笑意：
“哇~叔叔这么有钱呀。”
沈昼点了点头：“嗯，很有钱。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姜仲夜挑了挑眉，目光落在沈昼脸上。
他看着那双在暖金色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的眼睛，缓缓开口：
“那叔叔把你给我吧。我觉得你才是那个价值连城的珍宝。”
沈昼伸出手，捏了捏姜仲夜的脸。
“嘴巴这么甜？”
姜仲夜揉了揉自己被捏的那半边脸，嘴角翘得更高了，语气里带着一种理直气壮的撒娇：
“你就说给不给吧。”
“好啊。”沈昼笑了，“给。”
姜仲夜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他往前凑了一点，手指在沈昼的掌心里轻轻挠了挠，像一个终于等到了猎物露出破绽的小狐狸。
“那叔叔人都是我的了！你的一切是不是我都得知道。”
沈昼看着他眼中那片狡黠的光，无奈地勾了勾嘴角。
他早就知道姜仲夜在绕圈子，从夸他有钱开始，每一步都是铺垫。
“你想知道什么。”
姜仲夜眨了眨眼：“我想知道本源是什么。”
沈昼看着他，忽然轻笑了一声。
他反手握住姜仲夜的手指，把他整只手包在掌心里，声音平淡。
“本源？就是Ny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