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仲夜懵了,脸上露出不加掩饰的茫然。
“……啊?什么意思?”
本源就是Nyx?
可据他所知,Nyx早在被沈昼发现的初期就被分解,然后提取成了制作芯片的燃料,作为可控的能量源使用。
按照现在这个芯片普及的程度,最初的Nyx样本按理来说早就被稀释殆尽消耗一空了。
怎么会还有一个被称为“本源”的东西存在?
沈昼看着他一脸茫然的模样,嘴角的弧度里带上了一种意味深长的笑意。
姜仲夜刚想开口追问。
但问题还没来得及出口,旁边就走过来了几个人。
为首的男人身穿深蓝色军装,肩章上的金星在灯光下反射出冷硬的光芒。
他身后跟着六七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表情管理得极好。
为首的那位脸上带着近乎完美的笑意,连眼角的皱纹都弯成了友善的弧度。
他看着姜仲夜,又看向沈昼:
“沈博士,没想到今日真的会见到您。这位是?”
沈昼靠在椅背上,神色没有任何变化。
他甚至没有站起来,只是微微抬眸看着面前这群人,嘴角含着一如既往的温和笑意:
“我的爱人。”
姜仲夜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沈昼:“布莱特中将是有事吗?”
布莱特蓝色的眼眸在姜仲夜脸上停顿了一瞬,随即收回了目光,重新看向沈昼,微微颔首。
“冒昧打扰了。我只是代表联邦向您问好。”
沈昼轻轻笑了一下。
“可艾克已经向我问过好了。布莱特中将难道不知情?”
布莱特脸上僵了一瞬。
姜仲夜看着面前这个蓝色眼睛的男人,眉梢微微蹙起。
看来那天在深海实验室里,枪口对准沈昼眉心的那个艾克队长,就是面前这个中将派出来的。
姜仲夜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他只是安静地坐在沈昼旁边,目光扫过宴会大厅。
有穿着黑色西装的人正在低声引导宾客往侧门的方向疏散,许多人正在往外走,像是被某种无声的信号驱使着的离场。
他抿紧了唇,重新看向布莱特。
对方脸上的温和已经收了回去,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冷硬的表情。
看来……想要沈昼命的人,简直无处不在。
但沈昼坐在那里,双腿交叠,一只手还握着姜仲夜的手,拇指在他的手背上轻轻摩挲着,姿态从容得像是在自家的客厅里。
布莱特往前走了一步,军靴踏在大理石地板上的声响格外清晰。
“沈博士,既然您已经知道了,那我们就没有必要再互相试探了。”
他看着沈昼,声音沉了几分:
“联邦对您十分看重。我们希望能邀请您加入科院的战略研究计划。作为回报,您将获得最高级别的安全豁免权,独立研究院的完全自主权,以及不低于国家元首的安保待遇。”
他顿了顿,“请您认真考虑一下,加入我们,您过去的任何行为都不会被追究,这是联邦能给出的最高诚意。”
沈昼安静地听完近乎威胁的话,点点头:
“不考虑。”
布莱特身后的一个政要皱起了眉头,往前迈了半步,语气里带上了劝导:
“博士,您只是一个人。以个人之力与国家为敌,这不是明智的选择。”
沈昼听完这句话,抬起眼。
目光落在那个说话的男人脸上,眼中带着一种真诚的困惑。
“你们这是……在和我谈条件?”
他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眉头微微蹙起,语气里带上了一点歉意:
“哦,抱歉我忘了。艾克死的时候,信号不小心被实验室拦截了。”
在那几个人忽然难看起来的脸色中,沈昼微微笑了:
“早知道就应该让他发给你们的。不然你们还以为我真的好说话。”
“你到底对他们做了什么!”布莱特的克制终于出现了第一道裂缝。
自从那天派了艾克去执行任务之后,那支精英小队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消失在了深海实验室里。
问题在于那座深海实验室是一个绝对封闭的堡垒,他们没有任何办法硬闯。
在艾克之后,他又派了三支更精良的小队下去,每一支都是他手中最好的牌,装备了最先进的抗干扰通讯设备。
但结果毫无音讯。
四支小队,近六十人,全部消失在了深海里。
他们甚至不知道那些人是怎么死的。
通讯设备在踏入实验室之前一切正常,信号强度和图像传输都在标准范围内。
但只要一跨过那个入口,所有的信号瞬间中断,所有的图像变成雪花,所有的生命体征监测同时归零。
那五十多个人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从世界上抹掉了,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传回来。
沈昼挑了挑眉,语气平淡:
“没什么。我只是让他们知道。谁才是这个世界的管理员。”
“管理员”三个字一出来,布莱特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看着沈昼那张温润的脸,嘴唇动了一下。
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一种被掐住了咽喉的沙哑。
“……是Nyx。”
沈昼含笑看着他:“还不算太蠢。”
布莱特的手握成了拳头。
他在拼命克制自己不去做任何可能激怒面前这个人的动作。
那四支死亡的小队,所有人都没有接受Nyx洗礼,这是他们派去对付沈昼的唯一资本。
他们以为没有芯片就等于没有弱点,等于不会被沈昼控制。
但他们还是全都死了。
布莱特咬着牙,死死地盯着沈昼:“他们明明没有植入Nyx。你是怎么做到的。”
沈昼看着他:“不知道布莱特中将有没有听过华国一句话。”
布莱特没有说话,只是盯着他。
“聪明反被聪明误。”
布莱特的下颌肌肉绷紧了一瞬。
“……博士这是什么意思。”
沈昼笑了笑:“就是因为他们没有Nyx,所以才死了啊。”
布莱特的呼吸顿住了。
沈昼看着他脸上那片僵硬的空白,微微叹气。
他解释的语气近乎怜悯,像是真的在惋惜:
“整个实验室内的所有人都是Nyx的携带者,基地内,它无处不在。”
“Nyx会主动识别周围环境的生物特征,并且优先攻击那些未被标记为载体的生命。”
“所以,不是我要杀他们。”他笑了,“是Nyx,只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