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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德忠心里也发怵了。一个周劲川就够他喝一壶的了，现在又来个不按套路出牌的丈母娘，而且还要叫娘家人来打群架。
这要是真打起来，他们父子俩这细胳膊细腿的，还不得交代在这儿。
“弟妹啊……这，这都是亲戚，没必要闹成这样。”周德忠满头大汗，尴尬地搓着手，想要往后退。
“谁他妈跟你是亲戚！”
赵老太一步上前，直接逼到周德忠面前，“我告诉你们，周劲川现在是我林家的女婿！以后这院子，你们要是敢再踏进来半步，我赵金花就带人去你们周家村，把你们家那两间破茅草屋给点了！听见没有！”
薛老太一看大势已去，儿子和孙子都认了怂，对方还有娘家人撑腰，那股嚣张的气焰顿时就像被戳破的皮球，泄得干净。
她自己骨碌从地上爬起来，连身上的灰都顾不得拍。
“行……你们林家仗势欺人是吧！周劲川，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小畜生，你给我等着！”薛老太咬牙切齿地放着狠话，想要给自己找个台阶下。
“等着什么？”
周劲川可不会被这种话吓到，“我最后说一次，以后你们的养老钱我会按月寄回去。但是谁要是敢来城里给我媳妇找不痛快，我保证让你们在周家村连一块立足的地都没有。滚！”
薛老太被那声“滚”震得打了个哆嗦，哪里还敢多留。她由大东和周德忠搀扶着，灰溜溜地挤开人群，头也不回地逃出了青石胡同。
临走前，大东还不甘心地回头看了一眼地上掉着的大团结，却被周劲川那杀人的眼神吓得赶紧缩回了脖子，连滚带爬地跑了。
看着这祖孙三人的背影彻底消失，赵老太这才收起那副母夜叉的架势。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过头看向林秋云，语气瞬间变了。
“秋云啊，有没有哪不舒服？肚子疼不疼？别怕啊，有娘在呢。”赵老太拉着林秋云的手，上下左右仔细检查了一番。
林秋云看着护在自己身前的老太太，又看了看旁边依然紧紧搂着她肩膀的周劲川，心里突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意。
前半辈子在陆家，她受尽委屈只能一个人吞。而现在，有了护她如命的丈夫，她娘也知道护着她了。
“娘，我没事。”林秋云笑着摇了摇头，“就是这几个人太吵了，吵得我头疼。”
周劲川这会儿也是满脸感激。他从地上的竹篮里提起那几只咯咯叫的老母鸡，冲着赵老太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
“娘，今天多亏了您。是我没处理好，让秋云受惊了。”周劲川语气诚恳，没有半点刚才怼人时的戾气。
赵老太摆了摆手，看着周劲川刚才那股护媳妇的狠劲，心里其实满意得不行。
“行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只要你护着我闺女，天大的事娘也给你们兜着。”
人群散去，街坊们识趣地各自回家。
周劲川把地上的大团结一张张捡起来，揣进兜里，又转身将院门“砰”地一声关严实，落下门闩。
赵老太摆摆手，收起了刚才那副张牙舞爪的架势。
她转过身，一双锐利的眼睛越过周劲川，落在了旁边一直缩着肩膀、捂着手背默默流泪的老太太身上。
这老太太穿得倒是齐整，一身灰布棉袄。
“小川啊，”赵老太抬起下巴点了一下，“这位是……”
周劲川赶紧跨前一步，介绍道：“娘，这是我娘。”
“哟。”赵老太挑了挑稀疏的眉毛，目光毫不客气地把周大娘上下打量了一遍，“这就是亲家母吧？”
周大娘被赵老太这极具穿透力的目光盯得浑身发毛，赶紧放下捂着手背的手，勉强挤出一丝干笑，局促地点了点头：“哎，哎，是……亲家母好。”
刚见识了这位亲家母像母夜叉一样骂走薛老太的架势，周大娘现在对赵老太是打心眼里发怵。
她这半辈子都被婆婆和妯娌拿捏，遇到稍微强硬点的人，膝盖就忍不住想打弯。
赵老太一看她这副含胸拔背的模样，心里顿时有了底。
她往前走了一步，盯着周大娘手背上那几道还在渗血的抓痕，冷哼了一声。
“我说亲家母，刚才那一出我可是从头看到尾了。那几个人一看就是欺软怕硬的主儿，顺杆爬的癞皮狗！你可是小川的亲娘，是长辈！遇到这种跑到门上来打秋风、还要动手打你儿媳妇的无赖，你退一步，他们就敢往前进十步！”
赵老太嗓门不小，震得周大娘往后又缩了半步。
“那……那都是小川他奶奶和大伯，”周大娘小声嗫嚅着，眼神闪躲不敢对视，“到底是一家人，也是长辈。我这做晚辈的，总不好当着街坊的面撕破脸……传出去名声不好听……”
“名声？”
赵老太差点气笑了。她双手一叉腰，直接猛烈开火，“人家都要骑到你脖子上拉屎了，你还惦记着给他递手纸啊？我告诉你，对付这种没皮没脸的极品，你就得比他们更横！
你得支棱起来啊！你看看你，自己手都被挠出血了，还在这儿抹眼泪。这要是传出去，别人不会说你孝顺，只会笑话你这个当婆婆的没用，连怀着孕的儿媳妇都护不住！”
这番话像机关枪一样突突过去，周大娘被说得面红耳赤，脑袋都快垂到胸口了。
她心里暗自叫苦：这亲家母也太生猛了，跟个土匪似的。
可转念一想，人家说得也没错。
要不是亲家母刚才这一顿狂喷，那祖孙仨还指不定怎么闹腾呢。
自己这半辈子就是太顾及那点虚头巴脑的名声，才被周家欺负得死死的。
“娘，行了。”林秋云见火候差不多了，适时地站出来打圆场。她走过去，轻轻握住周大娘受伤的手腕，“婆婆刚才也是怕我在外面被人传闲话，想息事宁人。她到底没见过这种阵仗，被吓着了。”
周大娘感激地看了一眼林秋云，眼眶更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