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清妤快步走近,一眼便瞧见泪眼婆娑、脸色发白的霍颂伊。
小姑娘的手心沁出大片血渍,混着细密的水珠,一旁的小护士正小心翼翼地帮她擦拭清理伤口。
“怎么弄的?”余清妤上前一步,语气里带着几分关切。
霍颂伊吸了吸泛红的鼻尖,声音带着哭腔回道:
“上午拆画的时候,不小心被画框划到了。”
余清妤垂眸查看,只见她手心的伤口不算浅,鲜红的血还在不断往外渗,看着格外触目惊心。
她放缓语气轻声安慰:
“我先帮你检查一下,要是疼的话,你稍微忍一忍。”
话音刚落,霍颂伊的眼泪便啪嗒一声砸在手背上,她哽咽着点头:
“好。”
“跟着我做,一根一根活动手指头,慢慢弯下来。”余清妤温声引导,还抬手做了示范。
霍颂伊乖乖照着她的指令,逐根活动着手指,动作虽轻,却还算顺畅。
等她做完,余清妤又开口:“再试着握一下拳。”
小姑娘听话地攥紧手掌,再缓缓松开,指尖屈伸、手掌开合都没有丝毫阻滞。
“放心,没伤到筋脉,缝合伤口就行。”余清妤沉声给出结论。
看着手心源源不断涌出的鲜血,霍颂伊心里越发发慌,攥着衣角怯怯地问:
“清妤姐,缝针的时候……能给我打麻药吗?”
“当然打,不打麻药,这么深的伤口,你会疼得受不住。”
余清妤语气肯定,随手抽过几张纸巾,轻轻拭去她脸颊滑落的泪珠,又转头吩咐一旁的护士准备清洗伤口。
一切准备就绪,余清妤低头专心清洗伤口,霍颂伊怕得不行,猛地将头扭向一侧,紧紧闭上双眼,连呼吸都放得轻缓。
就在这时,一旁的江舟手机突然急促震动起来。
他拿出手机按下接听键,率先开口:“霍总。”
电话那头,霍知礼刚走出会议室,声音低沉地直奔主题:
“伤得严重吗?”
“伤口流了不少血,不过万幸没有伤到神经,只是需要缝合,余医生正在给霍小姐清理伤口。”
江舟一字不差地如实汇报。
霍知礼淡淡应了一声,随即问道:
“需要住院?”
这话让江舟微微一怔,一时没法作答,当即按下手机免提,看向正专注处理伤口的余清妤:
“余医生,请问霍小姐这个伤势需要住院观察吗?”
余清妤刚彻底清理完伤口,头都没抬,手上动作未停,语气平静地回道:
“医院床位紧张,没必要住院,后续按时来医院换药即可。”
她的声音清晰地透过手机传进霍知礼耳中,男人沉默片刻,沉声道:“缝合时给她多些打麻药,她怕疼,不然会鬼哭狼嚎。”
“已经安排了局部麻醉,不会让她受罪。”
余清妤简洁回应。
“辛苦你了。”话筒里传来霍知礼低沉的道谢,随即挂断前,又特意嘱咐江舟,
“把颂伊安顿妥当再回公司。”
“明白,霍总!”江舟应声,挂断了电话。
伤口清理完毕,余清妤拿起麻醉针管,垂眸对霍颂伊轻声叮嘱:
“推药的时候会有点刺痛,你稍微忍一忍。”
霍颂伊死死盯着那根泛着冷光的针头,浑身都绷得发紧,带着哭腔怯生生问:
“清妤姐,我能不能直接昏过去啊?”
“不行。”
余清妤接过护士递来的麻醉针,动作稳而利落,一边安抚一边提醒,
“疼了你可以出声,但绝对不能乱动,要是针头断在皮肉里,反倒要遭更多罪。就一分钟的事,很快就过去了。”
她太了解霍颂伊是个极怕疼的性子,怕她挣扎乱动耽误处理,当即转头对身旁两名护士吩咐:
“你们两个扶稳她,别让她抬手乱动。”
“好的,余医生!”
两名护士立刻上前,轻轻按住霍颂伊的胳膊,将她的手腕固定好。
麻醉针刚刺破皮肤,霍颂伊瞬间就疼得叫出声,本就泛红的眼眶哭得更凶,抽噎声、细碎的哭喊混在一起,听得人心里发紧。
一旁的江舟看得微微怔住,心里暗道果然如霍总所说,是实打实的鬼哭狼嚎,
好在余医生说的一分钟极短,再耽搁片刻,怕是房顶都要被她的哭声掀翻。
没过片刻,余清妤利落拔出针头,收起针管道:
“好了,再等一小会儿,伤口这边就没知觉了。”
说罢,她又转头吩咐护士:“去准备美容线和缝合针。”
麻药渐渐起效,霍颂伊的哭声弱了些,却还是抽抽搭搭地,满眼担忧地望着余清妤:
“清妤姐,我的手……会不会留疤啊?”
余清妤已经拿起美容线,低头专注地穿针,语气沉稳又让人安心:
“我用美容针给你缝,会尽量精细处理,让疤痕淡成一条几乎看不见的细线。”
霍颂伊下意识想凑近看一眼缝合的针,旁边的小护士连忙轻声阻拦:
“小美女你还是别瞧了,看着针头反而更害怕,安心等着就好。”
霍颂伊闻言,赶紧把目光移开,死死盯着天花板,再也不敢往伤口方向看半分。
江舟赶回公司时,已是上午十一点。
他抬手轻叩总裁办公室的门,闻声推门而入,站在办公桌前,语气恭谨地汇报:
“霍总,霍小姐的伤口全程由余清妤医生亲自处理,药也已经配齐,把她安全送回骊山别墅了。”
霍知礼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眼皮未抬,只淡淡应了一个字:“嗯。”
“你出去。”
江舟应声退下,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合上,周遭瞬间归于安静。
霍知礼往后靠进真皮座椅里,指尖捏起手机,沉默片刻,编辑出一条短信发了过去:【颂伊的伤,后续有什么注意事项?】
彼时余清妤正在授课,手机调至静音搁在一旁,根本未曾留意。
等到她忙完手头工作,已是一个小时后,才看到这条未读消息。
她坐在诊室办公桌前,指尖轻敲屏幕,条理清晰地写下注意事项,随即发送了出去。
霍知礼中午并无应酬,一直留在办公室处理公务,手机亮起时,他当即点开,迅速回了过去:
【后续换药,你来给她换。她听你的话。】
余清妤看着短信,只淡淡回复:【你的家庭医生可以处理。】
几乎是秒回,霍知礼的消息再次弹出来:
【家庭医生是男性,不如你细致。】
余清妤眉峰微不可察地一蹙,只敲下一行简短的字:【能力不分男女。】
发完这条,她便将手机倒扣在桌面上。
后续霍知礼又接连发来几条消息,她再也没有理会,起身去午休。
傍晚时分,
余清妤下班之后,
特意去做了精致的造型,换上一袭得体的高定礼服,如约陪着江朗一同前往晚宴酒会。
两人并肩步入酒会现场,男俊女靓,身姿般配,举手投足间的默契不言而喻。
在场的圈内众人见状,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了然两人正处于恋爱关系中。
霍知礼与梁景韬也在酒会现场,两人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携手而来的余清妤和江朗。
梁景韬目光直直落在江朗颈间的领带,压低声音凑到霍知礼身旁:
“这不就是昨晚买的那条领带吗?”
霍知礼站在原地,周身气压低得吓人,一言不发。
只是抬手端起手边的水晶酒杯,将杯中猩红的红酒一饮而尽,喉结滚动间,压着翻涌的情绪。
“走,我陪你过去,在他们面前晃一圈。”
梁景韬看着他骤然沉冷的侧脸,分明能察觉到他心底翻涌的不悦与酸涩,主动开口提议。
霍知礼缓缓抬眸,漆黑的眸底裹着化不开的沉郁,声音沙哑又带着几分自嘲:
“主动凑上去?把自己送到他们眼前找不痛快?还是觉得,我心里扎的刀子还不够多?”
“你心里都这么不痛快,好歹也得让江朗膈应一下,凭什么就你一个人难受。”
梁景韬不甘心地劝道。
霍知礼指尖死死攥着酒杯,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骨节分明的手背上青筋隐隐凸起,他沉声道:
“她心里向着他,你说,最后是我堵得慌,还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