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琼花的童年都是穿着哥哥的旧衣服,到了学校里还被同学笑话。
她不一样,她过年才能够穿上新衣服。
有一次老景给她买个花褂子,可把景琼花高兴坏了,但是被贺杏芝骂了几天。
不过景琼花性格乐观开朗,有时候会自我调侃。
两个人顺着河堤坝一直往前走,被踩的光滑发亮的小土路成了谈情说爱的地方。
望着绿油油的麦苗,孙慧军道,“如果你妈不同意我们俩结婚怎么办?”
景琼花倒着走,微风拂过脸颊,吹散了她的刘海。
“那怎么办,我就跟你私奔了,不管他们了。”
孙慧军道:“你妈不气死才怪!”
这么多年,景琼花一直和母亲斗嘴,挣到钱就要补贴家里,手上根本没有多少存款。
她忽然停住脚步,“要是我有钱就好了,这样都给你,你就可以不用这么为难了。”
孙慧军看着眼前的女友,把她紧紧搂抱在怀里。
“琼花,你真的是一个好姑娘,我姐说你是流落乡村的公主。”
景琼花咯咯直笑,“还公主,我可没有那个命,要不是当年我去求村长说服我父母让我上大学,恐怕我已经和同龄人一样,成为几个孩子的妈了。”
看着快要走到了尽头,两个人折返回来了。
慧茹其实有实力帮弟弟,可是弟弟不想欠姐姐太多,一直都没有考虑在城里买房子。
想着家里的房子过年回去够住的,就不想给家里增添这么大压力。
景琼花也没有这么要求,一直都是她妈在要求。
她的妹妹在外面的服装厂上班,一个月也就几百块。
工资到手就出去玩,吃喝,口袋里省不了什么钱。
有时候还去上岛咖啡,景琼花在这种店铺做过兼职,从来不舍得消费。
“这一千块钱拿着,留着过年多买几套衣服,看你穿的这一身,村里人还以为你在外面没有赚到钱。”
不同于景琼花,她妹妹每次回来,当母亲的还要给她钱。
景琼蓉没有客气,直接收下来了。
看着时间不早,她开始做饭,时间差不多了,孙慧军两个人也来了。
贺杏芝道,“这闺女大了越来越不懂事,我一个人围绕着锅台转悠,也不知道给我搭把手。”
景琼花故意问道,“妈,我和妹妹都没有帮忙,你说她,还是说我。”
贺杏芝不再言语,把炒好的菜端桌上,比孙慧军昨天来的时候丰盛多了。
上面有从街上买的肘子,卤好以后在锅里加热一下,看上去色泽诱人,香气扑鼻。
“来,尝一下这个,你爸特意跑到街上给你买的。”
孙慧军眼看着女朋友妈妈,给另一个女儿碗里夹着一大块肉。
他也给景琼花夹着一块,“快吃吧,趁热,不然菜凉了就变味了。”
饭桌上,老景依然是自己倒酒,问过一圈后就着没动的酒独自小酌。
“你也给小孩买点饮料,就只管自己喝酒。”
景琼蓉道,“妈,没事的,爸爸酒瘾大,你就让他喝点,这不是年关了。”
饭吃得差不多了,贺杏芝放下筷子,“琼花,过了元旦就是一月份了,你看这过年哪里都要花钱,村里还有几家要娶媳妇的,要上份子钱,你看这个月和下个月的三百,一起交来吧,让我们好好过个年。”
景琼花道,“每个月一交,人家老板又不会给我提前预支下个月的工资,我没有这么多钱。”
孙慧军看到贺杏芝的脸色当场就变了。
“那你这一年挣的钱呢,让你不要去江城你非不听!”
“难道我就不花了吗,就不能给自己买衣服,吃饭,光是挣钱就存起来,琼蓉怎么不上交三百。”
贺杏芝语气强硬道,“她没有像你花我这么多钱,你上大学的学费是谁出的,把你养育这么大,没有我们你小时候早就饿死了。”
“我谢谢你,还不如当时饿死呢,我自从毕业,这几年往家里打的钱也够你当初为了我花的了吧。”
“你懂不懂什么是养育之恩,你这辈子都欠我。”
老景实在听不下去了,“好了,大年下吵什么,每年都这样,你和孩子一般见识干嘛!”
贺杏芝用筷子戳着老景的头,“就你在这里当好人,我都是恶人。”
孙慧军的家庭比较和睦,从小到大,除了老爹爱喝酒,母亲吵他以外,家里人都很和谐,从没有见过这种家庭,怪不得女友和自己说不想回自己的家。
景琼蓉也劝老妈别吵了,这才消停下来。
“你们两个要想结婚也可以,拿出来一万八千八的彩礼,还有在城里买房子,其他东西我不要求,小孙你回去和父母说一下,要是同意了咱两家人就坐下一来商量婚事。”
孙慧军独自一个人回去了,他把这里的情况和父母还有姐姐姐夫都说了一遍。
孙大炮的暴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她妈干脆去抢银行算了,我这把老骨头就是敲碎了卖,也凑不出一万八千多的彩礼,可真敢狮子大开口。”
刘翠娥劝道:“你不要发这么大火,大冬天的恢复本来就慢些,咱们两家人坐下商量,琼花不还有父亲,又不是一个人说了算。”
孙慧军道:“她爸不当家,就是她妈做主。”
刘翠娥对景琼花这个儿媳妇很满意:“要不然这样,你让她父母都来江城,到时候叫上你姐和国贵,两家人吃点饭,怎么可能要这么多,这是故意为难。”
“反正我看不像是为难,她妹妹和她一点都不像,感觉她妈很偏心。”
这时候城里的慧茹也关心弟弟的婚事,主动提出让对方一家人来江城玩玩,顺便吃个饭,至于房子的事情都可以商量。
孙慧军就在电话里把这个情况通知了景琼花。
“不用,要是我妈她们去,你家里人肯定不高兴。”
“我妈和我姐都说了,要两家人见个面才谈。”
景琼花犹豫一分钟后开口:“好吧,不过她们是什么样的人,你一定要让你的家人知道。”
腊月初五,国贵带着丈母娘和媳妇小舅子都在车站等候。
随着潮水般的乘客从车站涌出来,孙慧军也打起了精神。
“妈,在那里了,他们来了!”
只见贺杏芝带着儿子闺女,还有女婿浩浩荡荡地朝着车站外面走出来。
刘翠娥和孙大炮先跟着儿子上前去迎接,国贵掏出烟来,递给琼花的两个哥哥。
对方接过十几块一包的烟,脸上露出惊奇的神色。
“这么好的烟啊,看来城里做生意的老板就是有钱。”
国贵笑道,“都是为了生意应酬,没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