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屋及乌?”
陆定洲气笑了,大手一伸,直接把这白净的小子提溜起来,让他双脚悬空。
他抬手在安安屁股上拍了一巴掌。
力道不重,听着响。
“谁教你这些话的?老子一天三顿给你妈做好吃的,那是怕她饿着。到你这儿,老子要是不给你做这顿饭,就是不爱了?”
安安被亲爹拎在半空,一点也不慌。
他两只小手规规矩矩地贴在裤腿边上。
“外婆教的。”安安字正腔圆地回答,“外婆说,爱屋及乌的意思是,因为爱一个人,所以连带爱她屋子上的乌鸦。妈妈是那个人,我就是那只乌鸦。爸爸疼妈妈,就该疼我。”
陆定洲被他这套逻辑噎得半天没说出话。
他把安安扔回地上。
“你外婆是让你学知识,不是让你拿来道德绑架你老子的。还乌鸦,我看你就是个成了精的狐狸崽子。”
安安整理了一下被扯乱的衣领,慢条斯理地接话。
“爸爸,既然我是狐狸崽子,那你就是老狐狸。我们是父子。”
陆定洲指着他,手指头点了点。
“行,你行。你去厨房等着。今天就让你看看什么叫父爱如山。”
安安满意地点头,转身迈着平稳的步子朝厨房走去。
陆定洲看了一眼正房紧闭的门。
李为莹还在里面睡觉。
可能换季,她中午吃饭的时候看着就有点发蔫。
反正也被这小崽子闹醒了,不如顺便去厨房弄点好消化的东西。
等莹莹醒了正好能垫垫肚子。
陆定洲转身走进厨房,从墙角的面袋子里舀了两碗白面。
他力气大,和面这种活干起来驾轻就熟。
加水,揉面,没几下就把面团揉得光滑筋道。
安安坐在厨房门口的小马扎上,两只手托着下巴,安安静静地看着陆定洲忙活。
“爸爸,你打算给我做什么?”安安问。
“给你做顿竹笋炒肉。”陆定洲头也不抬,拿擀面杖把面团擀开,“面条吃不吃?不吃就饿着。”
“吃。”安安要求不高,“我要放葱花,还要滴两滴香油。”
陆定洲冷笑两声。
“要求还挺多。去,把案板边上的葱给我剥了。”
安安站起身,走到案板前,拿起一根小葱,动作生疏但十分认真地开始剥皮。
陆定洲把面条切好,抖搂散开。
锅里的水烧开了,他把面条下进去,拿筷子搅和了两下。
从旁边的橱柜里拿出两个大碗,一个放了一点酱油、醋和葱花,另一个碗里卧了两个荷包蛋。
面条煮熟,陆定洲先把大部分面条捞进那个卧了鸡蛋的碗里,又倒了点热汤,淋上香油。
这碗是给李为莹准备的。
剩下的一小把面条,他捞进另一个碗里,端到安安面前的小饭桌上。
“吃吧。”
安安看着自己面前光秃秃只有面条和葱花的碗,又看了一眼陆定洲端在手里的那个卧着两个圆润荷包蛋的大碗。
“爸爸,我的鸡蛋呢?”安安抬头问。
陆定洲端着碗往外走。
“那两只乌鸦飞走了,就剩下屋子了。你先凑合吃吧。”
安安拿着筷子,看着亲爹的背影,叹了口气。
果然,在爸爸这里,妈妈永远是第一顺位。
不过能吃上热乎的面条,安安已经很满意了。
他拿起筷子,慢条斯理地挑起一根面条,吹了吹,送进嘴里。
面条刚吃进嘴里,厨房门外就探进一个小脑袋。
灿灿揉着眼睛,鼻子不停地耸动。
“好香啊……”灿灿循着味儿走进来,一眼就看见了正坐在饭桌前吃面的安安。
灿灿的瞌睡全没了,眼睛瞪得溜圆。
他几步跑过去,趴在桌子边上,盯着安安碗里的面条。
“老三!你在偷吃!”灿灿大声指控。
安安咽下嘴里的面条,不紧不慢地开口。
“二哥,我这不是偷吃,我是光明正大地吃。这是爸爸专门给我做的。”
灿灿根本不信。
“爸爸怎么可能只给你做!爸爸偏心!我也要吃!”
他说着就要去拿安安的筷子。
安安端起碗,往旁边挪了挪。
“二哥,你的肚子容量已经超标了。如果你现在把这碗面吃下去,你的胃就会像装满水的皮球一样爆炸。”
灿灿咽了口唾沫,拍了拍肚子。
“皮球才不会爆炸。我分你一半,不,你吃一口,剩下的全给我。”
安安没理他,继续低头吃面。
灿灿急了,转身往外跑,边跑边喊。
“大哥!大哥快起来!老三在吃独食!”
没过两分钟,跳跳扛着木头枪冲进厨房。
虎子跟在后面,两个人也是刚睡醒,头发乱糟糟的。
“谁在吃独食!”跳跳大喝一声,端着木头枪瞄准了安安。
安安已经把碗里最后一口汤喝完,拿手帕擦了擦嘴。
“我吃完了。”安安把空碗推到桌子中间,“你们来晚了。”
灿灿看着那个连一滴汤都没剩的空碗,心痛得直抽气。
“老三,你太自私了!你居然连一口面汤都没给我留!”灿灿委屈得直扁嘴。
跳跳把木头枪放下,走过去看了一眼锅里。
锅里连面条渣都没了。
“老三,你这是背叛组织。”跳跳下达判决。
安安站起身,理直气壮地反驳。
“大哥,是你们睡得太死,错过了获取战略物资的最佳时机。战场上,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
虎子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觉得老三说得好有道理,完全没法反驳。
正房里。
李为莹闻到一阵葱油的香味,肚子很合时宜地咕噜叫了一声。
她睁开眼,就看见陆定洲端着个大碗坐在床边。
“醒了?”陆定洲把碗放在旁边的床头柜上,伸手把她扶起来,拿了个枕头垫在她腰后。
李为莹揉了揉眼睛。
“你什么时候去做的面条?”
“刚做。”陆定洲把碗端起来,拿筷子把底下的两个荷包蛋翻上来,“老三那个小兔崽子跑来闹腾,说没吃饱。我就顺便给你弄了一碗。赶紧趁热吃。”
李为莹闻着香味,确实饿了。
她接过碗和筷子,挑起面条吃了一口。
火候刚刚好,面条劲道,荷包蛋煎得两面金黄,里面还流着糖心。
“安安呢?他吃了吗?”李为莹边吃边问。
“吃了。”陆定洲哼了一声,“那小子现在越来越精了,拿你妈教的词来堵我。”
李为莹好奇。
“什么词?”
“爱屋及乌。”陆定洲把刚才安安那番乌鸦和房子的理论说了一遍。
李为莹听完,没忍住笑出了声。
陆定洲拿过毛巾给她擦了擦嘴角,靠在椅背上看着她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