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林书徽和穆清远听到动静,披着外套走了出来。
穆文林和穆文阳两兄弟也跟着出门。
“怎么了这是?大中午的谁在吃独食?”穆文阳打了个哈欠,看着院子里气鼓鼓的三个外甥。
跳跳立刻端起木头枪,指着刚刚走出厨房的安安。
“二舅!老三背叛组织!爸爸给他开小灶,他连一口汤都没给我们留!”
灿灿捂着肚子,委屈得直哼哼。
“二舅,我的肚子现在是个空口袋,老三太自私了。”
安安压根没搭理这两个人。
他走到水槽边,踩着小板凳拧开水龙头,仔仔细细把手洗干净,拿手帕擦干,朝正房走去。
穆清远看着外孙这副宠辱不惊的模样,笑着摇摇头。
“这老三,沉得住气。”
正房里。
李为莹正靠在床头,手里端着个大搪瓷碗。碗里的面条冒着热气,上面卧着两个煎得金黄的荷包蛋。
陆定洲坐在床沿,长腿随意地伸着,正看着她吃。
安安推开门走进去。
他停在床边,仰起脸,第一句话就直奔主题。
“妈妈,爸爸很疼你。”
陆定洲刚想训这小子进门不敲门,听见这话,硬生生把训斥的话咽了回去。
他往椅背上一靠,嘴角往上扬起。
这小兔崽子,总算说了句人话。刚才那顿面条没白做。
李为莹咬了一口鸡蛋,听见这话,又看了看陆定洲那副得瑟的样,哪能不知道这男人心里在想什么。
陆定洲就爱听这种话,尤其爱听人承认他疼媳妇。
“安安,你刚才吃饱了吗?”李为莹拿毛巾给安安擦了擦嘴。
安安盯着李为莹碗里那颗流心的荷包蛋,咽了口唾沫。
“吃饱了。”安安很诚实,但逻辑依然严密,“但是爸爸刚才的面里,没有给我放鸡蛋。妈妈,我可不可以吃一口?”
李为莹被逗乐了,刚准备拿筷子夹。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灿灿迈着小短腿冲了进来,一眼就锁定了李为莹碗里的荷包蛋。
“爸爸没有对我爱屋及乌!”灿灿大声抗议,口水都快流出来了,“我也要爱屋及乌!”
陆定洲沉下脸。
“陆骁扬,谁教你这么乱用词的?去院子里背字典去。”
灿灿根本不怕,两只手扒着床沿,眼巴巴地看着李为莹。
“妈妈,我的肚子说它想吃鸡蛋。”
李为莹笑得端不住碗。
她拿筷子夹了一块安安喜欢的蛋白,喂进他嘴里。
又夹了一块带着蛋黄的,塞进灿灿张得大大的嘴巴里。
跳跳这时候也扛着木头枪从门外挤了进来,一看两个弟弟都吃上了,立刻把小脸凑过去:“妈妈,我也需要补充体力!”
李为莹笑着摇摇头,又夹了一大块蛋白,稳稳送进跳跳嘴里。
“行了,一人一口。”
灿灿嚼着鸡蛋,还想张嘴要。
李为莹伸手摸了摸他圆滚滚的小肚子,硬得像个小西瓜。
“不能再吃了。你这肚子再吃就要撑破了,晚上去饭店还要吃大肉蟹呢。”
一听晚上有大肉蟹,灿灿立刻闭上嘴。
“那我留着肚子吃肉蟹。爸爸,晚上我要吃两只!”
陆定洲把空碗接过来放在桌上,没好气地赶人。
“滚出去玩去,别在这儿碍事。你妈要换衣服了。”
傍晚时分,天边泛起一层橘红色的晚霞。
一家人浩浩荡荡地出了四合院,分坐两辆车,前往订好的国营大饭店。
饭店二楼的大包间里,两张大圆桌拼在一起。
陆家人和穆家人坐得满满当当。
菜一道道端上来,烤鸭、红烧鲤鱼、葱烧海参,还有穆文阳特意让人弄来的几只清蒸大肉蟹。
穆文阳坐在李为莹旁边,拿着蟹八件,手脚麻利地拆了一只大螃蟹。
“莹莹,来,吃这个。这个蟹黄多。”穆文阳把装满蟹肉的小碟子推过去。
还没等李为莹拿起筷子,陆定洲的大手伸过来,直接把碟子端走。
“她肠胃弱,吃多了海鲜容易胃疼。我替她吃。”陆定洲说得理直气壮,转手夹了一筷子热乎的软炸里脊放在李为莹碗里,“吃这个,不伤胃。”
穆文阳瞪着眼,刚想理论两句。
林书徽在旁边拉了拉小儿子的袖子。
“定洲说得对,莹莹就容易肠胃不舒服,是得吃点热乎的。”
穆文阳只好作罢,转头把气撒在螃蟹上。
灿灿坐在穆文林腿上,两只手各抓着一只大蟹钳,吃得满脸汁水。
“大舅舅,这个肉真好吃,比红烧肉还香!”灿灿嘴甜,边吃边夸。
穆文林拿手帕仔细地给他擦嘴角。
“慢点吃,没人和你抢。明天大舅舅再带你去吃好吃的。”
穆文阳在旁边听见了,立刻抗议。
“灿灿,螃蟹可是二舅我点名要的,你怎么光夸大舅?”
灿灿立刻转头,油乎乎的小嘴咧开。
“二舅舅最会点菜,二舅舅是饭店里最聪明的人!”
穆文阳被哄得眉开眼笑,又去拿了一只大螃蟹要拆。
跳跳拿着个大鸡腿,跟虎子在旁边比谁啃得快。
安安端着个小碗,跟着陆老爷子学挑鱼刺,吃相斯文,跟旁边狼吞虎咽的两个哥哥形成了鲜明对比。
穆清远端起酒杯,跟陆振国和陆振华碰了碰杯。
吃过晚饭,一行人回到四合院。
天已经完全黑透了,中秋的圆月挂在树梢上,亮堂堂的,把院子里的青砖地照得泛白。
大人们开始忙活着给孩子们洗澡。
陆定洲直接把三个小子提溜到倒座房的洗澡间里,三下五除二给他们洗干净,换上干净的棉布睡衣。
大人们也各自洗漱。
等收拾妥当,大家陆陆续续聚在院子中央的葡萄架底下。
石桌上摆满了应景的吃食。
剥开的红心柚子、切成小块的西瓜、炒花生,还有那几盒精致的月饼。
李为莹把头发擦干,披着件针织外套走出来。
陆定洲十分自然地拉开身边的椅子,让她坐下。
灿灿终于如愿以偿。
他手里拿着一块切好的五仁月饼,坐在小板凳上,一口一口咬得极慢。
“太好吃了,里面的冰糖是甜的,青红丝也是甜的。”灿灿满足地叹了口气。
跳跳对甜食没兴趣,坐在老爷子身边要他说打仗的事。
安安坐在李为莹旁边,手里捧着个热茶杯。
“妈妈,月亮为什么今天是圆的?”安安抬头问。
李为莹摸了摸他的头。
“因为今天是中秋节。中秋节就是一家人团团圆圆的日子,月亮也跟着圆了。”
暖暖在林书徽怀里,手里抓着个柚子皮,正往嘴里送。
林书徽赶紧把柚子皮拿开,换了一块软糯的香蕉塞进她手里。
小丫头砸吧砸吧嘴,高兴得直拍手,咿咿呀呀地叫唤。
旁边的唐玉兰看着,也跟着乐出声。
唐玉兰跟林书徽凑在一起,交流着带外孙女和孙女的心得,气氛融洽得很。
夜风吹过,带来一丝秋天的凉意,但院子里的气氛却热乎乎的。
陆定洲剥了一瓣柚子,剔掉籽,递到李为莹嘴边。
李为莹张嘴吃了,酸甜的汁水在嘴里散开。
她转头看了一眼陆定洲,男人正仰头看着天上的月亮,侧脸的线条在月光下显得很柔和。
穆清远和陆振国坐在另一边,正小声聊着南北方的习俗差异。
穆文林和穆文阳两兄弟逗着灿灿,不时传来阵阵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