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老爷子注意力放在宋今身上,见她一直站着,忙招呼。
“今今啊,来,坐爷爷身边,老杨,上茶。”
“把我的老君眉拿出来,让今今尝尝。”
宋今坐到了旁边的椅子上。
傅舟野长腿一伸,坐在了她身边,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姿态散漫得像一只大型的猫类。
“西西,过来玩。”
宋今说话了。
被冷落半天的傅西西已经止了眼泪,眼眶红红的,仿佛小兔子。
她咬紧下唇,朝着宋今的方向走过去。
宋今手臂一捞,就抱起她放在了自己身上。
傅西西手里依旧紧紧抱着毛绒兔子,乖巧地窝在宋今怀里,只觉得她身上暖烘烘的,像妈妈的味道。
傅西西偷偷抬头看宋今一眼,只能看到漂亮婶婶莹白匀称的下颚线条。
傅舟野也在看她。
一叔一侄,两个人的注意力全被宋今吸引了去。
傅舟野看着宋今抱人的姿势,这感觉,就仿佛抱着他们两个人的小孩一样。
他心里有股奇怪的感觉,麻麻的,痒痒的。
但很奇怪,并不令他厌恶。
和宋今生个小孩,似乎也还可以。
况且,他上次都没有戴。
傅舟野脸颊微红,唇角弧度挑了下。
郭思雅带着郭暖玉坐在了侧面的位置上。
她本想坐到傅烬寒旁边,那个位置是空的,但杨管家刚才修剪兰花盆栽时,不小心漏了一盆兰花,正好占住了那个位置。
杨管家年轻时就陪在傅老爷子身边,眼皮子比谁都活。
谁该坐哪里,谁不该坐哪里,心里明镜似的。
茶上来了。
老君眉的香气在正厅里弥漫开来,混着暖气的温度和窗外隐隐飘进来的腊梅香,气氛渐渐松弛下来。
傅老爷子端着茶盏,笑眯眯地看着宋今,越看越喜欢。
“今今啊,你给爷爷准备了那么多礼物,爷爷也给你准备了一个。”
“听小野说你喜欢水墨画,我书房里有一幅,我让人找出来了,回头你走的时候带上。”
宋今放下茶盏:“爷爷,那太贵重了——”
“贵重什么?”
傅老爷子一挥手,谦虚道:“我又不懂那些东西,搁在我这儿就是落灰。”
“你懂画,你拿去,比搁在我这儿强。”
傅舟野在旁边懒洋洋地插嘴:“爷爷,我也懂画。”
傅老爷子:“你懂个屁,你上次把我那幅八大山人当废纸卖了。”
傅舟野:“.....”
宋今唇角微微弯了一下,弧度很小,但足够被捕捉到。
傅老爷子看见了,哈哈大笑:“你看看,你看看,今今都笑你了,你就这点出息。”
傅舟野非但不恼,反而侧过头去看宋今的嘴角,异常仔细。
宋今笑了?
宋今居然会笑?
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念头。
宋今感觉到他的目光,偏过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平静,但意思很明确:看什么?
傅舟野挑了挑眉,用只有她能听到的音量说了句:“再笑一个?”
宋今收回目光,端起茶盏,面不改色:“不哭了?”
傅舟野:.....
他立刻闭上了嘴巴,那天晚上狼狈又可怜的场景涌上心头,差点被宋今折磨疯。
这女人根本不知道累是什么,全由着她自己,怎么爽怎么来。
把他当成自动的了!
傅舟野气得伸出舌尖磨了磨尖锐的小虎牙,恨恨地瞪了宋今一眼,扭过头去。
被拿捏得彻底。
郭思雅坐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格外不是滋味。
她见傅舟野的次数不多,但每一次,他都满脸不耐烦,浑身是刺。
不知道用难听的话骂了她多少次,把她的尊严扔到地上踩,从来没有过好脸色。
但现在他看宋今的眼神,是新奇又粘腻的。
虽然总是装出心不甘情不愿的,却总是忍不住往宋今身上瞟,注意力全部在她的身上。
让郭思雅觉得陌生。
她端起自己面前的茶盏,入口瞬间,眉头一皱。
不是老君眉——是普通的龙井。
给她上的是待客的普通茶,而给宋今上的是珍藏的老君眉。
区别对待,明目张胆。
郭思雅把茶盏放回去,瓷器碰到桌面,发出了一声轻微的脆响。
没有人注意她。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堆起笑容,转向宋今。
“宋小姐和舟野是怎么认识的呀?我特别好奇,舟野这个人吧,脾气是出了名的.....嗯,有个性,能让他心甘情愿带回来的人,一定特别优秀。”
心急了。
甚至忘记了被傅舟野警告过,不准喊他的名字。
果不其然,话落瞬间傅舟野就抬起了凶眉。
“再叫小爷小名,不介意把你舌头割了。”
宋今端着茶盏,吹了吹茶汤上的浮沫,不紧不慢地说了句:“郭医生想知道?”
“好奇嘛。”
郭思雅被傅舟野骂得面上无光,勉强笑得得体。
“那你可以问他。”
宋今抬了抬下巴,示意了一下傅舟野,“他要是愿意说,我不介意。”
轻描淡写把话茬丢给了傅舟野。
郭思雅哪里敢问傅舟野了。
整个傅家她最怕的就是傅舟野。
看人的眼神像刀片子似的,每次她说话,都觉得自己的心思被傅舟野锋利恶毒的话一层一层地剥开,晾在日光底下,无处遁形。
她干笑了两声:“那还是算了,傅小少爷的脾气我可不敢惹。”
傅舟野连眼皮都没抬,冷笑一声。
“小爷倒是没看出来,你有这个自觉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