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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妞这话一出，周围瞬间安静了。
老高和老邓瞪大了眼睛，旁边的几个小跟班也愣住了，连大哥都眯起了眼，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还没他肩膀高的小胖妞。
他气笑了：“你说啥？你想当老大？”
牛妞点头，一脸认真：“对，我觉得你这个老大当得不行。”
大哥脸色一沉：“你再说一遍？”
牛妞没被吓到，反而一脸认真地分析：“你看啊，你让人去捡废品换糖，这事本来挺好的，对不？”
“可你让老高老邓去学校门口拉人，搞得跟欺负小孩似的，我一开始还以为你是坏蛋呢。”
“你们现在拉人，还得靠吓唬，万一哪天遇上硬茬，被人告到学校去，你们这活儿还能干得下去？”
“所以，你这个大哥当得不行，我才适合当这里的老大！”
牛妞叽里咕噜说了一通，大家都听进去了。
老高挠挠头：“大哥，她说得好像也有点道理……”
大哥没接话，陷入了沉思。
小弟们都屏住呼吸看向他们大哥，等着他发火。
大家都认为，牛妞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胖妞，就算说得再有道理，今天怕是也少不了挨一顿揍。
结果，过了好一会儿，大哥不仅没发火，反而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哦？那你觉得自己为什么适合当老大？”
他选中牛妞，也是因为之前听了些风声，这小丫头又机灵又能打，收她当小妹也不亏。
不过嘛……当老大得拿出点真本事，光嘴皮子利索可不够。
牛妞一拍胸脯，底气十足：“我能罩着大家！”
大哥没忍住笑了出来：“你一个小孩，能打得过几个人？”
老邓也帮腔：“就是，你都不一定打得过我，咋罩着大伙儿？”
牛妞哼了一声，扫了众人一眼，不紧不慢地发出灵魂拷问：“你们难道只会打架解决问题？”
老高挠了挠头：“不打架……还能咋解决？”
牛妞瞥了他一眼，肯定地说：“当然是动脑子啦！咱们现在都是小孩子，打架还能解决点问题。可要是长大了，还靠拳头？”
老邓不服气地撇嘴：“咋不行？只要拳头够硬，谁欺负我，我就揍回去！”
牛妞淡淡地应了一声：“哦，那你不怕影响工作？不怕进局子？”
老邓张了张嘴，愣是没说出话来，他以前还真没想过这事。
大哥倒是来了兴趣，认真地看着她：“那你倒是说说，你打算咋罩着大家？”
牛妞扬起下巴，得意地说：“我认识的人多啊！要是大家被欺负了，我能找人帮忙。不过前提是咱们占理，我可不管那些欺负人的事儿。”
老高眼睛亮晶晶地问：“牛妞，你都认识什么人啊？”
牛妞掰着手指头数：“我认识的人可多啦，有医生，有厂长，有公安，还有部队那边也有几个认识的……对了，我还认识京市那边的人呢，京市你们听说过没？”
不管这些人有没有能力，能不能帮上忙，牛妞都拉出来溜了一遍。
反正是真的认识，也不算撒谎。
她脸上淡定，心里却忍不住有些激动，这个老大，她当定了！
老高一脸崇拜，第一个凑上来问：“京市我听说过！牛妞，你咋认识这么多厉害的大人物啊？”
老邓狐疑地问：“你一个小孩，咋可能认识这么多人？吹牛吧？”
牛妞双手一摊，一脸无辜：“可我就是认识了啊。你们要是不信，可以去前进大队打听打听我牛妞，看看是不是真的。”
大哥见她说得煞有其事，加上之前听来的传闻，已经信了大半。
不过，他毕竟十六岁了，不傻，可不能光凭几句话说动他当小弟，得拿出点实实在在的好处来。
他沉默了一会儿，问出了最实际的问题：“你说得倒挺好听。那你当老大，咱们有啥好处？”
他平时靠这群小弟捡废品攒了不少钱，要是让牛妞当老大只挂个名头，没好处，可不能拱手让出去。
牛妞双手叉腰，说得振振有词：“我牛妞可不是小气的人！要是我当了老大，肯定有福同享！”
她故意没说有难同当，不过大家也不在意，而在意的是这福打哪儿来。
老高兴奋地问：“牛妞，那咱们真能跟着你享福？”
牛妞觉得这个老高很上道，满意地点点头：“嗯嗯！肯定能！你们不知道吧，我可会说媒了，还很会帮人解决问题，大家经常给我送谢礼，我吃都吃不完，正缺小弟替我分担呢！”
老高一听，眼睛瞬间亮了，立刻蹦起来：“我我我！牛老大！我给你当小弟！”
牛妞大手一挥：“行！那你现在就是我的小弟了。”
大哥在一旁看得嘴角直抽，这老高以前还是自己的小弟呢，居然这么墙头草，有吃的就跟人跑了！
也太丢脸了！
不过他可不是小孩了，想要的不是几颗糖几块饼，而是实打实的钱。
他皱着眉问牛妞：“就这？”
牛妞心里很清楚，知道这个大哥真正在意的是什么。
她竖起大拇指，指了指自己：“我有办法，能让更多小孩愿意来捡废品，比你们这样到处吓唬人强多了，咱们肯定能做大做强！”
其他小孩才不管什么做大做强呢，只抓住一个重点：“牛妞，你真的有很多谢礼吃不完？”
牛妞点头：“嗯呐！你们要是当了我小弟，明天我就给你们带好吃的！”
话音刚落，几个孩子二话不说，齐刷刷地点头：“牛老大！我跟你干！”
反正他们认老大就是为了混口吃的，既然牛妞这儿有，那干嘛不认呢？
大哥：“…………”
这群叛徒！亏得自己以前还帮他们揍欺负他们的人呢！结果一点吃的就把他们收买了！
大哥还在犹豫。
牛妞见状，凑上去拉了拉他的衣角，示意他弯腰。
等他低下头，牛妞压低声音，语气十分真诚：“大哥，我实话告诉你吧，我平时没少干大事，都攒了好几十块钱了。我刚来县城，缺人手，要是下回有大事干，我喊上你一块赚，成不？”
大哥一听，眼睛瞬间亮了，这小胖妞这么有本事？
他这一年靠捡废品才攒了十几块，还得拿去买糖维系跟小弟们的关系，要是牛妞真有办法赚到更多，那让她当老大也不是不行。
他当即站直了身子，干脆利落地喊了一声：“牛老大！”
大哥不愧是大哥，能屈能伸，一声老大喊得毫无心理负担。
牛妞心里乐开了花，面上却努力端着，老成地点了点头：“放心，跟着我混，以后日子差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