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二是等萧锦瑟一行人一走,脑子忽然开始思考了。
侯老夫人最后对她说的那句是什么意思?
要拿走她相公的京城第一酒楼?
那还能忍?
要知道,她家相公在京中除了钱庄,就是冬日的这煤炭生意和第一酒楼的效益最好,她得赶紧告诉自己相公,让他早做准备啊!
郑二一路火急火燎地赶回府中,得知郑浩源在书房,顾不上歇口气便直奔而去。
谁知刚走到门前,便被两个小厮拦住了。
“二夫人,二老爷正在...处理要紧事,您要不一会再来吧。”
“要紧事?”这关头有什么要紧事!郑二眉头一拧,“你们快去通传一声,就说我有十分要紧的事禀告。”
二人互相看了眼,其中一个小厮还下意识往书房方向瞟了一眼,神情莫名有些慌张。
片刻后,他们依旧低声回道:“二夫人恕罪,二老爷吩咐过,不许任何人打扰。”
郑二气得直跺脚。
她不是没规矩的人,可今儿情况紧急,那两个小厮又闪烁其词,一会儿说没客人,一会儿又说在煎药,连她再三追问都吞吞吐吐。
她心中起了疑,正要再与这俩小厮分辩分辩,却忽然听到门里传出一阵奇怪的动静。
起初是几声压抑的喘息,她神色一顿,刚想侧耳听得更清楚,便听见一道女子娇媚的声音响起:“大少爷~二夫人还没走远呢~奴家有些怕~”
随后,是男人低笑的声音:“你怕什么?这样不是更刺激么——”
郑二简直要疯了。
郑浩源一向将书房视作清净之地,对她说了不知多少次“公务繁忙,不得打扰”——
结果呢?
光天化日,他竟在书房里头...更叫她怒极的,是那女人的胆子——居然敢在她不在家的时候,爬到这书房的软榻上来!
看她不把那狐媚子扒光了送去最腌臜的窑子里!
郑二一向手段强硬,后院几个姨娘哪个不怕她三分?若不是她管得死,郑浩源至今会连个庶子庶女都没有?
如今她宴席未散就急匆匆赶回来报信,换来的却是这样一幕,越想越觉得自己可笑——可笑又窝火,胸口像是堵了团火,烧得她头皮发炸。
她再也忍不住了,几步快走冲了上前。
“二夫人请止步!”两个小厮急忙拦住她。
“没有二老爷吩咐,任何人不得擅入!”
这话才落,屋里便传来一声高低叠加、断续颤抖的呻吟声。
郑二“啊——”地一声怒吼,猛地推开两人,冲进了书房!
屋里光线一暗,软榻上衣衫凌乱,郑浩源正赤身裸体,脸色铁青地回头怒喝:“出去!谁让你进来的!”
郑二只觉血气上涌,眼睛几乎喷出火来,她死死咬着牙,目光越过他,盯着那个背对她、慌忙拉着衣裳的女子,一把冲了上去。
“你这贱——”
手还未碰到人,就被郑浩源猛地扣住手腕,狠狠一推,将她甩倒在地:“你胡闹什么!”
郑二摔得生疼,耳边嗡嗡作响,胸口像是堵了一团火,怒火翻腾:“郑浩源,你居然敢推我?”
郑浩源也有些后悔,她父亲毕竟是江南节度使,只能闷闷道:“你先出去!”
“出去?”郑二哪里会听这些,“我又不是不让你玩女人,可你怎么能玩到书房里来?你忘了父亲说过的吗——书房乃君子修身之所,你竟拿它当你偷情的狗窝?”
说罢,她再次冲向那个低着头、正慌乱穿衣的女子,伸手抓住她一把乱发。
女子动作终究慢了一步,头发被扯得偏了,整张脸在阳光下清清楚楚地暴露出来。
一瞬间,郑二只觉得眼前一黑,连怒火都被震惊堵住了。
“...李、李姨娘?”
那女人低着头,身子一颤,脸色比纸还白。
正是郑浩源大哥的妾室——李氏。
她是郑家大房旧年间从丫鬟熬上来的姨娘,给郑老大生了个儿子,如今都八岁了,年纪比郑浩源还大九岁呢!
郑二整个人如遭雷击,几乎忘了呼吸:“你...你们!”
她真的不明白,后院给他纳了三个妾室,还有那些没有名分的通房、丫鬟,粗略一数也有十来个,他为何偏偏要去碰那个年纪比自己还大、已给他大哥生过儿子的女人?
她胸膛起伏,几乎快被这荒唐气死!
郑浩源有些恼羞成怒,这一点,的确有些羞于启齿。
他八岁那年,就听下人说大哥那晚要“开窍”了。他好奇地溜出去偷看,只见李姨娘衣衫半褪,伏在郑老大的身下,脸蛋潮红、娇喘连连,还一声声地唤着“大少爷”。
月光之下,那张脸,那种声音,就像根钉子,钉在了他年少时最深处的角落里。
李姨娘挣脱她的手,慌慌张张地去整理自己的外衫,郑浩源顾不得许多,一把捂住郑二的嘴,死死压低声音,几乎是低吼:“你疯了?你还想让多少人知道?”
郑二拼命挣扎,眼睁睁看着李姨娘披头散发地离开,却只能等房门重重关上,才被松开。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两人几乎把这几年没吵过的架都补了一遍。
摔了椅子,砸了茶盏,喊得几乎把整座郑府都惊动了。
最后,郑浩源等她发泄够了,反而冷静地指着她:
“好啊,你去闹啊!你不是最爱威风?你闹啊,闹得父亲和大哥都知道,让他们把我赶出家门好了——”
“到那时候,你那个做节度使的父亲会不会把你接回去?你以为你还是那个被捧在手心的江南郑家二小姐?”
“还有我们的孩子妙仪和阿金,到时候还他们还有何面目见人?!”
此话一出,郑二瞬间像被什么重物狠狠砸中,浑身觉得一股冷意彻骨。
她怎么没想到,自己刚刚还在忠勤伯府里暗骂吴氏没用留不住相公的心,回来却看见了这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