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锦瑟:“......”
...等等?
这人设不对啊?!
..........................................
孙坊主将她们引至一间还算整洁的厢房,虽依旧简朴,但至少门窗完好,榻上有厚实被褥,炭盆也驱散了寒意。
房门一关,屋内只剩两人。
萧锦瑟端坐椅上,并未卸下狐裘,目光沉静地审视着眼前已换上干净棉衣的少女。
只见她约莫十五六岁年纪,身形纤细,骨相依旧透着清丽。
一张瓜子脸苍白得没什么血色,更显得那双杏眼大而黑亮,鼻梁秀挺,唇形姣好,只是干燥得起了皮。虽狼狈,却难掩其底子里的精致,如同蒙尘的明珠,稍加拂拭便能重焕光华。
对方也正偷偷打量她,眼神里交织着惊魂未定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空气凝滞,唯有炭火偶尔噼啪轻响。
半晌,萧锦瑟指尖在扶手上轻叩,率先打破沉默,语气平淡无波:
“奇变偶不变。”
沈云归瞳孔微缩,下意识地接道:
“符号看象限。”
萧锦瑟眸色微深,继续道:“氢氦锂铍硼。”
沈云归立刻跟上:“碳氮氧氟氖。”
“天王盖地虎。”
“宝塔镇河妖!”
“宫廷玉液酒。”
“一百八一杯!”
“挖掘机技术...”
“哪家强?!”
对答越来越快,几乎不假思索!
当最后一个音节落下,沈云归眼圈“唰”地红了,一把抱住萧锦瑟的胳膊,声音带着哭腔和难以置信的狂喜:
“亲人!地球老乡啊?!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
半个时辰后。
沈云归裹着温暖的斗篷,捧着一碟点心狼吞虎咽,噎得直捶胸口。灌下半杯热茶顺了气,她才长长舒了口气,话匣子一下就打开了:
“姐姐,你都不知道我多倒霉!”她掰着手指头开始倒苦水,“去年刚毕业,正好赶上就业寒冬,简历投出去几百份,不是已读不回就是‘很遗憾通知您’。”
她抓起一块杏仁酥,狠狠咬了一口,含混不清地抱怨:“跑去考研,结果报考人数创历史新高,卷生卷死还是当了分母。我爸天天说我不求上进,我妈念叨别人家孩子都考上编制了...我倒是想求啊,可机会在哪儿呢?”
她咽下点心,表情更委屈了:“毕业就失业,昨天还在招聘软件上跟人扯皮呢,一觉醒来就到这鬼地方了,还和死人待在一个屋里,吓都吓死了。”
她絮絮叨叨说了半天,才发现对面的萧锦瑟只是静静听着,并未接话。
沈云归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这才想起正事,眼巴巴地望过去:
“姐,你来这边多久了?”
萧锦瑟摩挲着茶杯,看着这个自称“毕业即失业”的穿越者,选择了部分坦诚:
“一年有余。”
“那...这到底是哪儿?我们穿到什么朝代了?”
萧锦瑟放下茶杯,声音清晰而冷静:
“这里是一本小说世界,国号大雍。而你,是成国公府真假千金里的被找回来的真千金。”
“啪嗒。”
沈云归手里的半块绿豆糕掉在碟子里。
她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溜圆,声音发颤:
“我...我不会还有个哥哥叫沈星阑,妹妹叫沈月落吧?!”
萧锦瑟挑眉:“你继承了原身记忆?”
沈云归把头摇得像拨浪鼓,脸上写满了荒谬与惊恐,小声嗫嚅:
“不是...是因为...这、这破书...是我写的...”
话音未落,只见方才还雍容端坐的萧锦瑟猛地站起身!
她周身气场骤变,凤眸含霜,之前所有的温和耐心荡然无存,一步逼近,五指如钩直接抓向沈云归的衣领:
“——原来是你!老子掐死你个坑货作者!”
“咳咳...姐、姐姐!喘不过气了...”沈云归被勒得直翻白眼,双手胡乱扑腾。
萧锦瑟到底还是松了手,看着她咳得满脸通红的样子,指着她鼻子骂:“不是,你写小说就写小说,干嘛把人家威远侯府写得那么惨?你知不知道,要不是我来了,他们全家...”
她话说到一半,看着沈云归那懵懂又委屈的脸,突然泄了气,烦躁地一摆手:“算了!威远侯府在你书里就是个背景板吧?搞不好你压根不记得自己写过什么了。”
谁知道沈云归揉着脖子,反而更委屈了,嘴一瘪,眼泪说来就来:“我也不想的啊!你都不知道,就为了挣那点全勤和高V打赏,我每天熬夜爆更,头发大把大把地掉!”
她越说越激动,简直声泪俱下:“评论区天天有人骂我,说我给女主安了哑巴人设,出门骑个共享单车都要戴口罩墨镜全副武装,和朋友吃个饭比地下党接头还费劲...还有人天天嚷嚷着要给我寄刀片!我容易吗我!”
萧锦瑟听得额头青筋直跳,忍不住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呵,听你这意思,整得自己多火似的,全世界就你一个虐文作者是吧?”
她越说越来气,指着沈云归的鼻子骂道:“要我说,你们这些作者就是活该!为了点订阅量硬要虐得读者心肝疼,男女主明明一句话能说清的事非要憋到结局。”
“还有,我看有些短视频推文下面全是‘愿作者经历女主的一切’的评论,没准就是哪个读者实在看不下去,作法把你送进来亲身体验女主的苦!”
说到这里,萧锦瑟突然脸色一变,眯起眼睛逼近沈云归:“等等...该不会是你造的孽太深,连累我这个无辜读者替你背锅了吧?!”
沈云归被她这么一说,还真有点心虚了。
立马换上讨好的笑容,扯着她的袖子轻轻晃了晃:“姐姐,我知道错了嘛...那、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啊?”
萧锦瑟没好气地抽回袖子,瞪了她一眼:“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女主吗?你的主角光环呢?”
沈云归被噎得缩了缩脖子,忽然试探问道:“对了姐姐!人家穿书不都带系统吗?你有吗?”
萧锦瑟面无表情的说谎:“大概因为我不是作者吧,我没有。”
沈云归:“......”
好像又被怼了,但我没有证据。
她苦恼地皱起脸:“那...姐姐你总该知道点剧情吧?你都穿来一年多了,还是侯府的当家人...”
萧锦瑟唇角抽了抽,一副被她气笑了:“你那破小说,我就扫了前三章!要不是为了抱紧女主大腿活命,我今天会冒着大雪带着大夫上赶着来献殷勤?谁知道...”
她深吸一口气,把“遇到你这个坑货”这句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沈云归自知理亏,声音越来越小,几乎要埋进胸口:“这小说写了一年多,一百多万字呢...其实,好多细节我自己也记不太清了...”
眼见萧锦瑟的眼神又变得危险起来,她立刻举起三根手指,急急补充:“但是!只要给我点时间,遇到关键人物或者事件,我肯定能想起来的!我保证!”
就在这个时候,喜儿进来小声禀告,小梨被抢救回来了。
萧锦瑟胸口的闷气总算顺了一点。
沈云归也拍了拍胸口,后怕:“还好还好。”
也不知是怕自己和尸体待在一起,还是怕面对自己笔下的冤魂。
眼见天色已晚,萧锦瑟瞥了一眼窗外沉沉的夜色,“估摸着,明日一早,你那便宜哥哥沈星阑就要来接你了,你打算如何?”
沈云归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事已至此,要不先让我洗个澡再说,我感觉这具身子都快馊了。”
萧锦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