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荏苒,转眼便入了冬。
临州一案虽了,却暴露了海防的巨大漏洞。
以魏亲王为首的将领连上数道奏疏,痛陈东南水师战船老旧、兵员匮乏,亟需扩建水师,巩固海防,以绝倭寇之患。
此事关乎国本,乾熙帝自然准奏。
旨意到了户部,这次户部不敢再多哔哔,几乎是砸锅卖铁,才勉强凑出一笔银钱。
当然,堪堪足够修缮旧船、维持现有水师编制的款项,至于扩建,却是遥遥无期了。
但乾熙帝对此,已经十分满意了。
就在这个微妙的当口,一道消息炸翻了京城——
镇守北境多年的四皇子沐宸,要回来了!
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二皇子今年流年不利——德妃薨了,舅舅被贬出京,最大的靠山郑首辅也倒了台。如今整天醉醺醺的,早就废了。
三皇子?整天就知道吟诗作画,对朝政没半点兴趣。
大皇子...那脑子,哎,不提也罢。
偏偏在这个时候,把在军中历练多年的四皇子召回来。
乾熙帝这步棋,下得可谓意味深长。
满朝文武心里都跟明镜似的——皇上这是要重新洗牌了。
那些原本围着二皇子打转的官员,现在一个个都缩起了脖子。
而一些蛰伏多年的老臣,或者想要搏一搏从龙之功的,则悄悄挺直了腰板。
这京城的天,怕是要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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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户一推开,冷风夹着雪片子就砸了进来,院里的青石板眨眼就蒙了层白。
“老天,这雪也下得太早了!才十一月呢!”喜儿端着热水闪进屋,嘴里不住地念叨,一回头,却猛地噎住了。
只见萧锦瑟早已穿戴整齐,墨色大氅,雪狐毛领,连鎏金手炉都捧上了,分明是要出门的架势。
“老夫人!”喜儿声音都拔高了,“这、这大雪天的,您要出去?”
萧锦瑟瞧着窗外越下越急的雪,嘴角竟弯起一点笑:“不下雪,老身还不去呢。”
“啊?”喜儿彻底懵了。
不等她反应,萧锦瑟已利落转身,声音不大,却斩钉截铁:“备车!叫府医过来,治冻伤、风寒的药全带上,人参、附子这类救急的,一样不许少!”
喜儿不明所以:“老夫人,这天气,您是要去哪啊?”
“这么好的天气,去爬山吧。”
“爬...爬山?!”喜儿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指着外头白茫茫的天地,声音都劈了叉,“这天气?去爬山?!”
宝庆斋命令一道接一道,砸得人措手不及。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马车已在府门外候着。府医提着两个大药箱气喘吁吁地跑来,额上见汗:“老夫人,药齐了。”
萧锦瑟刚要开口,脚步声杂沓而来。
闻讯赶来的张氏姚氏和府中几位管事,一个个脸上都写着惊疑不定。
“母亲,雪大路滑,何事如此急切?”
萧锦瑟目光扫过众人,最后林知砚身上,对啊,她怎么把这个给忘了。
于是让林知砚赶紧带上她的药箱,跟自己上了车。
万一中医来不及,西医也能用一用啊。
看书中,女主对今晚就要死的小丫鬟还挺情深义重的,救了她的性命,和女主保持好关系总是好的。
虽然在萧锦瑟心里其实对女主的形容挺嗤之以鼻的。
若是真疼那小梨,这三年里早点放她下山嫁人,也好过跟着你受尽白眼,最后落得个冻毙的下场。
不过可能也只是剧情需要,烘托一下第一章的气氛,和表现出女主在大雪中的悲凉无依无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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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在贞女坊破败的门前停下时,天已擦黑,雪丝毫没有停的意思。
早得到消息的坊主孙静芸带着两个婆子匆匆迎出,脸上堆满了刻意热络的笑,只是那笑意仔细一看并未抵达眼底。
“哎哟,这么大的雪,老夫人怎的这时辰过来了?”她一边说着,目光一边却不动声色地扫过老夫人身后的林知砚和那显眼的药箱。
萧锦瑟由她虚扶着,脸上是恰到好处的疲惫与雍容:“雪大难行,叨扰孙坊主了,借宿一宿便走。”
“您这是哪里话,您能来,是我们贞女坊的体面!”孙静芸笑容满面,引着人往里走,“这边请,厢房都准备好了。”
一行人穿过前院。几个在廊下缩着的女人立刻低下头,大气不敢出,唯有眼角的余光,像阴沟里的老鼠,偷偷窥探着这难得的“贵客”。
萧锦瑟脚步从容,与孙静芸简单寒暄着天气和路途。
行至通往后院的月亮门时,孙静芸脚步一拐,便要引向左侧的厢房。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瞬——
萧锦瑟却像是突然被右侧院落里一株歪脖子老梅吸引了目光,脚下方向不着痕迹地一变,口中自然地说道:“这梅树倒是遒劲,病中也有一番风骨。”
话音未落,她已扶着喜儿,径直朝着右侧那排最破败、最阴暗的矮房走了过去!步伐不快,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孙静芸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急忙上前:“老夫人!您走错了,那边是...”
已经晚了。
萧锦瑟仿佛没听见她的阻拦,目标明确地停在了那扇最为斑驳、甚至带着几道裂痕的木门前。
她脑子里已经勾勒出画面:奄奄一息的丫鬟,抱着她哭得快要断气的柔弱女主...
“砰!”
她一把推开门。
预想中的悲情戏码没上演。
只见沈云归猛地从地上弹起来,手指头刚从地上那小丫鬟鼻子底下缩回来,脸上血色褪得干干净净,扭头瞪向她,脱口就是一句:
“我靠!不会是死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