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当萧锦瑟那番关于“老乡之情”与“时代、责任”的冰冷话语砸下,沈云归都僵在原地了。
这立意能一下拔这么高,她是万万没想到的。
本能的反感与委屈立马冲上心头,她想说你别道德绑架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而且,这是她写出来的小说,稍微夸张一点的说,自己就是这个世界的神。
她不过是想毁了一个贞女坊,怎么呢!
你都进了我的小说了,本来就应该听我的!!
可当她触及萧锦瑟最后侧过半张脸时那疏离而淡漠的眼神,所有涌到嘴边的话,都像是被这冰天雪地冻住了一般。
她好像,也确实没有说实话。
也确实是想利用老乡的情谊来着。
自觉羞愧的沈云归,最终,只能像个失了魂的木偶,被半请半扶地带了出去。
她独自走在回房间的路上,冰冷的、夹杂着雪粒的山风扑面而来,刺骨的寒意瞬间穿透并不厚实的衣衫,沈云归才猛地打了个寒颤,从那种浑噩的状态中惊醒几分。
这冷,是真实。
那她是不是也真的做错了,不该一开始就想着把人当枪使的...
甚至开始反省,自己是不是太坏了。
姐姐已经很好了,今天特意来救小梨的。
墨蓝色的天幕上,一轮孤寂的冷月高悬,清辉洒落,将漫山遍野的白雪映照得一片皎洁,却也更加深了这天地间的空寂与寒冷。
她忽然想起萧锦瑟的话,是啊!
月光是真实的,雪光是真实的,连她呼出的每一口化作白雾的气息,都是真实的。
难道...这里...真的是一个...真实的世界?
她慌忙的问去系统。
短暂的沉默后,那个机械化的声音回应了:【宿主的所有感知,包括触觉、温度、痛觉、视觉、听觉,均为真实神经反馈。您所存在于的,即是真实。】
【那我要是在这里死了呢?】
【那就是死了。】
沈云归僵立在雪地里,一句“我擦”就要脱口而出之际。
突然!
一只带着粗粝茧子和冰冷体温的大手,毫无预兆地从她身后的阴影处猛地伸出,死死捂住了她的口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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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黄铜暖炉里的银丝炭烧得正旺,偶尔发出一两声轻微的“噼啪”响动,融融暖意驱散了窗外凛冬的寒气,将房间熏得如同早春。
林知砚有些心神不宁地坐在窗边的小杌子上,手里无意识地翻着一本摊开的医书。
就在这时,帘子被轻轻掀开一道缝,邱嬷嬷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用极低的声音在萧锦瑟耳边禀报了几句。
林知砚听得不真切,耳朵,却只捕捉到几个模糊的字眼“...果然有人...守株待兔...”
以及最后一句:“老夫人,咱们要现在过去救沈大小姐吗?”
萧锦瑟眼帘都未曾完全抬起,只看着那火星明灭跳跃,语气平淡无波,依旧是那三个字:
“再等等。”
这丫头,从一开始就想用小聪明算计自己,不吃点实实在在的苦头,怕是永远也长不了记性。
想在这个自己笔下的世界当主角?倒也情有可原。哪个穿越者不觉得自己是天选之子,注定要在这片天地大放异彩?
但此刻坐在这里的,是经历过职场沉浮的萧锦瑟。
她余光扫过窗外沉沉的夜色。郑延敬那个老狐狸早就盯上她了,这次突然造访贞女坊,恐怕已经引起对方警觉。
若是让他注意到沈云归的存在,以他的手段,从这个单纯的小姑娘嘴里套话简直易如反掌。
她的目光掠过身旁安静乖巧的林知砚,想起侯府里那些需要她庇护的人。
在这里生活了这么久,她早已有了必须守护的家人。
这个天真的"造物主",要么为她所用,要么...就永远留在这座贞女坊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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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柴房里,霉味和尘土的气息扑面而来。沈云归被两个粗壮的婆子死死按在满是木屑的地上,挣扎间,发髻散乱,衣衫也蹭满了污渍。
孙坊主缓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张平日里总是端着假笑的脸,此刻只剩下冰冷的戾气。“我是不是告诉过你,要乖乖的?”
“你们放开我!”沈云归奋力抬起头,强烈的屈辱和恐惧让她脱口喊道:“住手!我是成国公府的嫡女!你们敢这样对我,我父亲绝不会放过你们!”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自己先愣住了。
完了。
她心里咯噔一下。怎么下意识用了这种弱智威胁?
按照她自己写的设定,孙坊主这人喜欢欺负身份比她光鲜的人了...
果然,孙坊主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夸张地笑了几声,那笑声在空旷的柴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然后像她写的女主回忆一样,用手猛地掐住了她的脖子,面色狰狞:
“呵,国公府若真在乎你,你会被送到我这地方来?”
窒息感瞬间涌了上来,沈云归徒劳地抓着对方的手腕,心里还不忘吐槽:MD,当初为了体现反派的恶,随手写她“惯用掐脖震慑他人”,现在亲自体验,才知道这种感觉有多绝望,肺里的空气一点点被榨干,眼前都开始发黑...
等沈云归快断气的时候,孙坊主果然如“剧情”般松开了手。沈云归瘫软在地,大口喘息,心里却一片苦涩:连松手的时机,都和她设计的一模一样。
她真的要哭了!!!!
“小贱人,给了你体面你不要,既然你不听话,那就不要怪我了。”
说完,她眼神一厉,猛地抬手——
要打耳光了。
沈云归下意识地闭眼缩脖。
“啪!”
额...剧痛如期而至,真是一点意外都没有啊~
“这一下,是教你认清自己的身份。”
反手还有一下。 她绝望地想。
“啪!”
右边脸颊也遭到重击,腥甜味在口中蔓延。
从小到大没挨过打的沈云归彻底怒了,但比愤怒更强烈的,是一种毛骨悚然的恐惧——她太清楚这个自己亲手设计的反派,下一步会怎么摧毁一个人的意志。
果然,孙坊主甩了甩手,阴冷的目光在她身上逡巡:“这么硬气,是不是因为你这还是清白之身?”
沈云归的心脏骤然缩紧——来了!这就是孙坊主对付“不听话”姑娘的终极手段:摧毁其最珍视的东西,从精神和肉体上双重践踏!
“那若这清白之身没了呢?”孙坊主故作惋惜地叹气,“可惜今日太晚,不然,定让你尝尝男人的滋味,看你还硬不硬气得起来!”
“你...你想做什么?!”
沈云归声音发颤,屁股蹭着地面拼命向后挪,眼睛惊恐地四处搜寻,却找不到任何逃生可能。巨大的悔恨淹没了她——早知道刚才就别耍小聪明,跟老乡姐姐全盘托出就好了!她为什么要设计出这么个变态!
两个婆子面无表情地逼近,粗糙的手掌如同她描写过的那样,直接抓向她的衣襟。
“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