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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来到这里时，也只想着独善其身，安稳度日便好。直到有一天我这具身体四十多年的手帕交的贴身丫鬟，给我递来一张请帖...”
萧锦瑟顿了顿，目光变得悠远，将当初忠勤伯府里发生的事娓娓道来...
沈云归起初只是安静地听着，可随着萧锦瑟的叙述，她的呼吸渐渐急促起来。
忠勤伯府的夫人连出个门都难如登天；沈禾的姐姐被亲生父亲卖了换银子，最后只能逃到慈安坊求助；卫如晗遇上一家想空手套白狼的，差点成了血包；还有魏夫人和六公主对林破晓的算计，以及临州城那家名为"取悦楼"的肮脏勾当......
这桩桩件件听得沈云归拳头都硬了。
这个世界，怎么这么多她不知道的奇葩。
“这些都是真实发生过的事。”萧锦瑟注视着她，“既然我们来到了这里，这就是我们要面对的现实。我希望我们能一起为她们做点什么。”
接着，她将自己正在推动的变革一一道来：张氏和姚氏正在筹办的女子学堂与技术学院，林破晓那边产业发展越来越好开始收大量的女工，努力提高女子的社会地位。
还有林知砚，已经在专注钻研妇科医术，着手培养专业的女医。
“这个规划可能需要十年、二十年甚至更久。”萧锦瑟语气平稳如常，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但只要方向正确，每一步都会离目标更近。”
这番战略级的展望让沈云归心潮澎湃。她仿佛看见了在封建社会的层层束缚下，一个个被困在深宅大院的女子，终于能带着灿烂笑容走出府门，活出自己的人生。想到自己也能参与这样一场变革，她只觉得热血沸腾。
可当她对上萧锦瑟那双饱含期待的眼睛时，满腔热情顿时泄了气：“可我什么都不会啊！”
她有点羞愧了，别的穿书人，好像十八般武艺样样都会，而自己寒窗苦读这么多年，仔细一想竟没有一项能实际运用的技能。
无论是做卤菜、酿酒、染布还是造纸，她一概不通，除了能背几首残缺不全的诗词，简直一无是处。
这一刻，她深深觉得自己就是个废物。
看着她逐渐垮下去的肩膀，萧锦瑟向前倾身，用资深HR特有的沉稳语气说道：“你最大的价值不在于技能，而在于你的认知维度。我们都来自那个男女平等的时代，你骨子里就坚信女子不该低人一等。有你在身边，我就感觉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我真的...有这么重要？”沈云归的声音带着不确定的颤抖。
萧锦瑟紧紧握住她的手，目光坚定：“有！”
沈云归呼吸一滞。
这个字，像一道光，猝不及防地照进了她心底某个尘封的角落。
沈云归的呼吸猛地顿住。
那个“有”字，像一束强光，狠狠刺进她心底最不敢触碰的角落。
她得过抑郁症。很严重的那种。
毕业后整整半年，她投了二百多份简历。每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刷新邮箱，可永远是“很遗憾”三个字。
她记得最清楚的一次，坐了整整两小时地铁去面试，那个HR只用了五分钟就打发她走——甚至连简历第二页都没翻。
她开始整夜整夜睡不着，躲在卫生间里对着镜子练习微笑，可连自己都骗不过去。她总在问自己：寒窗苦读十六年，怎么就活成了这样？
最怕过年。亲戚一句“在哪工作啊”，就能让她整晚做噩梦。
看着父母支支吾吾地替她打圆场，比扇她耳光还难受。
后来她干脆搬出去，白天在出租屋里没日没夜地写小说，晚上就盯着天花板数羊。
直到有一天，她写的故事第一次收到读者打赏——虽然只有五块钱，她却抱着手机哭得撕心裂肺。那是她半年来第一次感觉到，自己还活着。
此刻，萧锦瑟眼中毫无保留的信任，就像当年那五块钱打赏，把她从泥潭里一把拽了出来。
她突然涌出一股“士为知己者死”的感觉，发狠似的抓住萧锦瑟的手，指甲都快掐进对方肉里：
“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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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
苗益恭接到线报时，正端着茶的手顿了顿。
威远侯府那位老夫人，大雪天的跑到城外一座名不见经传的山上去了？
他盯着信报看了半晌，眉头越皱越紧。这冰天雪地的，一个养尊处优的老封君跑到荒山野岭做什么？
他在书房里踱了几圈，怎么也想不通，索性铺开京城周边的地域图。
手指沿着山脉走势一点点移动，最终停在标着“贞女坊”三个小字的地方。
“贞女坊...”他喃喃自语，心里的疑惑更深了。那不过是个收容所谓“失德”女子的地方，清苦得很，有什么值得这位老夫人亲自冒雪前往？
想起恩师离京前的再三嘱托，他揉了揉眉心。虽然觉得此举有些小题大做，但还是唤来亲信：
“派人盯着山上的动静，小心些，别暴露行踪。”
待亲信领命而去，他回到书案前，提笔蘸墨，略一思忖，开始给郑延敬写密信。笔下如实禀报萧锦瑟的异常行踪，并附上了自己的疑虑。
写完信，他沉吟片刻，又招来另一人：
“去仔细查查，这贞女坊里...近来可住了什么特别的人？”
同一时间，成国公府
严氏望着窗外愈下愈大的雪，眉头紧锁，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情愿：“夫君，这接云归回来……就不能再缓几日吗？如此大雪，路上也不便。”
成国公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理所当然：“六公主亲自出面找了连大夫人说情，连家都松口了，我们若不去接，岂不是辜负了公主这番‘好意’？这份人情，总得要领的。”
在这段内阁大臣争斗不休的日子里，六公主与沈星阑的关系早已从一次次“偶遇”时的失神，迅速升温。
甚至在一次宫宴上，六公主还主动与严氏搭话，言语间提及沈云归，并以帮忙的姿态促成了连大夫人点头。
严氏拿起帕子拭了拭并不存在的眼泪：“你都不知道，落儿昨晚听闻这个消息，怕我们担心，还强撑着笑脸宽慰我们，结果夜里就魇住了，今早一起身就发了热，我这心里...”
她说着，声音便哽咽起来。
成国公一听，心疼不已，连忙安抚：“快告诉落儿，叫她放宽心，她永远是我们最疼爱的女儿！就算云归回来了，也绝不会改变什么，该她的，一样都不会少！”
说到这里，他似乎想起什么，语气缓和了些，对严氏嘱咐道：“不过...你明日见到云归，态度也稍缓和些。好歹...她也是我们的亲生女儿，眼下年纪也差不多了，该回来相看了。”
“你也莫要母女真的离了心。”
严氏先是一怔，随即心底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和委屈。
离心吗？
她记起两年前将沈云归送走时，女儿看她的那个眼神，冰冷又陌生。
可...可那能全怪她吗？
当时情况所迫，落儿自小娇生惯养，若是她去了那吃人的地方，如何能受得了？
她也是不得已啊！
难道要她这个做母亲的，去跟女儿低头认错不成？
这么一想，那点心虚立刻被理直气壮取代，只觉得沈云归若是个懂事的，就该体谅父母的难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