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妈妈闻言,下意识就朝沈月落看去。
果然,沈月落一听到“顾小大人”几个字,脸色霎时一僵。
李妈妈随即小声嘟囔:“怎么...怎么顾小大人也去凑这热闹了?大小姐就算心中不高兴,也不能...这、这真是丢脸都丢到...”
话到一半,她惊觉失言,赶紧闭了嘴。
严氏被这句话点醒,猛地想起前几日才与顾大夫人议定的婚事。
她看向脸色煞白的沈月落,目光仿佛能喷出火来——这逆女,是要毁了她妹妹的前程,毁了沈家的脸面!
“来人!”严氏再也压不住心头怒火,厉声喝道,“立刻去京兆府,把那个不要脸的逆女给我抓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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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兆府门口。
走出几步的沈星阑终于意识到沈云归根本没跟上来。
他猛地一个霸总转身,俊脸瞬间沉了下来——这丫头竟敢当众让他下不来台?
“沈云归,”他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我数三下——”
他刻意停顿,等着看她像往常一样惊慌失措地认错。
“三。”
沈云归听着这台词,只觉得头皮发麻——这真是她写出来的?亲耳听着简直尴尬得能抠出三室一厅!
她凝视着沈星阑那张脸。确实是她精心描摹的俊朗轮廓,本该是清冷出尘的贵公子,此刻却非要仰着下巴,硬生生摆出"天凉王破"的架势。
“二!”沈星阑的声音又沉了几分,每个字都像淬了冰。
顾铭泽适时上前,语气温和得像在哄不懂事的孩子:“沈妹妹,快别闹了。这么多人看着,成何体统?”
沈云归看着顾铭泽那副温文尔雅的做派,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
这人永远都在扮演谦谦君子,永远都在用最温和的语气说着最虚伪的话。
说实话,她自己写的时候,也超不喜欢这角色。
萧锦瑟好整以暇地站在一旁,饶有兴致地观察着这场对峙。
她很好奇,当沈云归不再顺从这两个男人的安排时,沈星阑会作何反应。
沈星阑大概也看出沈云归不会跟自己走了,也不喊“一” 丢脸了,直接对身后的小厮下令:“大小姐得了失心疯。把她绑起来,嘴堵上,直接押回府!”
这话一出,连围观的百姓都一片哗然。光天化日之下,竟要如此对待自己的亲妹妹?这哪是对待国公府嫡女,分明是对待囚犯!
萧锦瑟眼神一冷——真是下作的手段!他这一声令下,等于当众把沈云归的脸面踩在脚下。
经此一事,即便将来回去,沈云归在府中还有何地位可言?
一个被当街捆绑堵嘴的“大小姐”,谁会真正把她当主子敬着?
更令人心寒的是,他一声令下,那两个小厮竟真的毫不犹豫地拿出了麻绳和布团,伸手就要来抓沈云归的肩膀——这说明在成国公府,根本没人把这位嫡长女当回事。
否则即便世子下令,下人也该有所迟疑,怎会如此干脆?
指尖触到沈云归衣衫的刹那,两个时空的画面在她脑中轰然碰撞——
贞女坊阴暗的柴房里,孙坊主冷笑着掐住原主的下巴:“成国公府早不要你了。”
冰冷的洗碗水从头顶浇下,冻得她浑身发抖。
还有沈月落自己摔了一跤,沈星阑冲进来不由分说就狠狠踹在原主心口,她痛得蜷缩在地上半天喘不过气,他却抱着沈月落扬长而去。
初中教学楼后的角落,几个太妹把她逼到墙边,嬉笑着抢走她一周的早饭钱。她低着头不敢反抗,听着她们嘲弄的笑声在空荡的楼道里回荡。
两段记忆交织成网——原来无论在哪个世界,她都是那个可以随意欺凌的可怜虫。
屈辱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恐惧瞬间冻结了血液。
但下一刻,更汹涌的怒火从心底炸开——凭什么她永远要被这样对待?!
眼看沈星阑对此视若无睹,转身欲走,那背影写满了将她视作可随意处置的物件。
沈云归猛地吸了一口气,不再犹豫。她一把推开快要碰到她的脏手,几步冲上前,用尽全身力气拦在了沈星阑面前。
沈星阑被迫停下脚步,垂眸睨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冷笑:
“现在知道来求我了?哼,晚——”
最后一个“了”字还卡在喉咙里,沈云归已经闭上眼睛,将积压了二十年的屈辱、愤怒与不甘,尽数灌注于双臂!
她右手带着一阵破空之声,狠狠地扇向那张写满傲慢的脸——
“啪!”
不待众人反应,左手紧随其后,反手一记耳光再度抽了上去——
“啪!”
正反两记耳光,清脆、响亮,如同两道惊雷,接连炸响在死寂的街道上。
沈星阑被这突如其来的两巴掌彻底打懵了,脸颊上火辣辣地疼,他捂着脸,眼中满是震惊与茫然。
顾铭泽也愣住了,一贯温和的面具第一次出现深刻的裂痕,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全场一片死寂。
这两巴掌不仅打懵了沈星阑,也仿佛打通了沈云归的任督二脉。
她看着自己微微发红、阵阵刺痛的手掌,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活了二十多年,她第一次发现——
把忍了太久的巴掌甩出去,原来是这种感觉。
真TM...
太爽了!!!
看着沈星阑脸上迅速浮现的清晰指印,一股从未有过的勇气与破罐破摔的狠劲涌上心头。
打都打了,两巴掌是打,三巴掌也是打!不如——
在沈星阑惊怒交加、尚未回神的目光中,她再度高高扬起右手,用尽全身力气,挥出了第三掌!
“啪——!”
这一下远比前两次更重、更狠,沈星阑被打得整个人猛地偏过头去,发丝凌乱,半边脸颊瞬间红肿起来。
他缓缓地、极其僵硬地转回头,眼神阴鸷得能滴出毒液,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碾磨出来:
“沈、云、归——你敢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