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皇子连吃三次闭门羹后,“悟了”。
这小姑奶奶是怕他利用林知砚,逼威远侯府站队。
为表诚意,他索性不再登门。
于是,乾熙十四年的这个冬日,威远侯府终于迎来了久违的平静。
除了偶尔上门的成国公府之人,依旧口口声声要他们交出沈云归。
萧锦瑟只命人给了他们一封信,信中言明沈云归已前往黄州,为皇后娘娘办事。
成国公夫人亲自入宫求证,竟连皇后也点头应下,此事方才彻底消停。
这日,萧锦瑟一早入宫,呈上这个季度的账册。
乾熙帝看着那远超预期的数额,嘴角压了又压,最终还是扬了起来。他看向下首垂眸静立的萧锦瑟,眼神是从未有过的和蔼。
“陛下,”萧锦瑟适时开口,“这次来,还有个新鲜物事想请陛下过目。”
乾熙帝顿时来了兴致。根据他的经验,只要这位小姑姑这么说,拿出来的准是能赚大钱的宝贝。
只见两个内侍抬进来一个用明黄锦缎覆盖的物件,小心翼翼地放置在殿中。待锦缎揭开,殿内顿时响起一阵压抑的抽气声——
那是一面四四方方的玻璃,足有半人高,通体晶莹剔透,光洁如镜。
最难得的是,这么大一块玻璃,竟寻不出半点瑕疵气泡,纯净得仿佛根本就不存在。冬日的阳光透过它照进殿内,明亮得晃眼,连空气中浮动的微尘都清晰可见。
乾熙帝不由自主地站起身,快步走到近前,绕着这块巨大的玻璃仔细端详。他忍不住伸手触碰那光滑冰凉的表面,指尖传来的质感让他龙心大悦。
“这么大?这么透?”他连声赞叹,眼中闪着兴奋的光,“这可比琥璃国进贡的那些强上百倍!”
当初萧锦瑟为了救吴氏,就奉上了一个琉璃方子,后来为稳住郑浩源,故意给了他一个粗略的方子。
他钻研半年刚见起色,便被流放了。
如今既与郑家撕破脸,萧锦瑟便也不再藏私,命人潜心研制,没想到这才半年就有这么大一个惊喜。
萧锦瑟含笑禀道:“这是臣妇命人新研制的玻璃。若是陛下觉得尚可,愿以此物装点宫苑,在除夕夜宴上为陛下增辉。”
乾熙帝抚须颔首,眼中精光闪动。
他深知此物一出,必将在除夕夜宴上引起轰动,而这背后代表的,将是又一条源源不断的财路。
但他很快又蹙起眉头,嫌弃地瞥了眼那光秃秃的玻璃板:“只是小姑姑,你这...把这等好东西做得如此朴实,实在是暴殄天物啊。”
他其实很想说这简直毫无意趣——若是烧制成玲珑剔透的花瓶,或是雕琢成精巧别致的杯盏,该有多风雅!他甚至暗自思忖,是不是该派几个御用匠人去侯府指点指点。
萧锦瑟被质疑了审美,心底翻了个白眼。
哼,狂傲的古代人,装在你御书房窗户上,你就知道这光秃秃的玻璃有多香了。
于是这场君臣相谈甚欢的会面,最终在彼此都觉得对方"实在差点意思"的微妙心情中,"愉快"地结束了。
却不知家里的两个儿媳妇,此时正为娘家人捅来的刀子心烦意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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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氏近来只觉得事事顺遂。
这日萧锦瑟入了宫,张氏刚从相熟的夫人府上赏梅归来,心里还盘算着年底各家往来的礼单,谁知脚还没迈过门槛,就被一个满脸急汗的婆子拦住了。
“夫人,二夫人请您速速回府商议!铺子里出了大事!”
张氏起初并未在意。府里的生意有老夫人坐镇,能出什么乱子?多半又是哪个铺子周转不灵罢了。
姚氏早料到她会这般想,特意嘱咐那婆子:“定要告诉夫人,若是处置不当,年底府里的进项、各房的分红怕是都要受影响!”
这话果然戳中了张氏的心事。侯府看着日进斗金,可这银钱的大头都是要上交的,若是真出了岔子......
她提起裙摆就往主院赶,一进门就见姚氏白着一张脸坐在椅上,整个人透着一股颓败之气。
张氏心里咯噔一下。她这位妯娌虽不是什么女中豪杰,可平日里打理庶务也算精明能干,寻常风波从不放在眼里。今日这般失魂落魄,怕是真出了大事。
“二弟妹?”张氏连唤两声,姚氏却恍若未闻。
她索性在姚氏身旁坐下:“就算生意上有些波折,咱们一起想办法就是,何必这般模样?”
姚氏的眼珠这才动了动,声音低沉:“嫂子,我...我实在不知该从何说起...”
张氏觉察到事态严重:“到底怎么了?”
姚氏羞愧难当:“我...我没脸说。”
“既如此,我去问问外院管事。”张氏作势要起身,“铺子出了事,他们怎么不先来报我?”
“别!”姚氏连忙拦住,深吸一口气,“罢了,还是我说吧。”
原来今早市面上突然冒出一家新的蜂窝煤铺子,不仅煤饼做得与侯府的一般无二,连铁炉子也仿得惟妙惟肖。更可气的是,他们也学着侯府的手段,搞起“租炉送煤”、“买煤送炉”的营生,价钱却便宜了两成!
消息传开,侯府煤铺前的长队顿时散了大半。
姚氏得知后心急如焚——如今冬日里小吃街的生意本就清淡,府里最稳定的进项就指着这蜂窝煤。若是被人抢了生意,年底的收益怕是要大打折扣。
她一边派人去请张氏,一边亲自带人去打探这竞争对手的来历。
谁知刚到那新铺子附近,就见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伙计吆喝得正起劲。
姚氏使了个眼色,让心腹丫鬟上前打听东家是谁。那丫鬟挤进人群半晌,回来时脸色比姚氏还要难看,支支吾吾地道:
“姨娘...那掌柜的...好像是舅老爷家的大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