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熙帝是真被这俩小家伙气着了。他在这费心费力地收拾烂摊子,两个孩子倒好,竟在御前插科打诨起来。
见萧锦瑟进来,他干脆双手一摊,让其他小萝卜头都起身,又大三命人打开殿门,将那些义愤填膺的宗室都请了进来。
同时又转向萧锦瑟,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你这俩孙子怎么教的?连个眼色都不会看。”
林芷晴这下真急了:“皇帝舅舅,您不能不管我们啊!”
她可太清楚祖母的性子了。平日里和蔼可亲,罚起孩子来却从不手软。
上次她和弟弟逃课,祖母不仅禁了他们的糖果点心,还让丫鬟天天端着奶茶甜品在他们面前晃,偏生一口都不给吃。
最狠的是,连他们的私房钱都搜刮一空,害得他们整整一个月连块糕点都买不着。
这次祖母因为他们要对那么多人低头,还不知道想出什么点子呢!
林策锐也收起方才的胡搅蛮缠,老老实实认错。
乾熙帝看了看萧锦瑟,又看了看俩孩子,似乎没想到,自己一个皇帝在他们心中威严还不如萧锦瑟打一照面呢。
林策锐见他没说话,老实交代:“皇帝舅舅,我们知错了。方才...方才我们也是没法子。事情闹得这么大,要是老实认错,怕是立刻就要挨板子了。这才想着插科打诨,让您没工夫细究...”
乾熙帝楞了一下:“那你和芷晴说悄悄话,也是说好的?”
萧锦瑟疑惑:“说什么呢?”
林芷晴奶声奶气的解释一遍,然后才回了乾熙帝:“那不是,就是下意识想这么做了,不然屋子里压得人喘不过气。”
乾熙帝:“......”好好好,朕巴心巴肝的对这俩小家伙,就这样对自己是吧!
灿烂地冲着双胞胎笑了笑,见皇帝舅舅笑了,林芷晴也跟着笑:“皇帝舅舅,我们聪明吧!”
还不忘帮自己祖母邀功:“都是祖母教得好!”
站在一旁的萧锦瑟,闭了闭眼。
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这俩倒霉孩子,居然跟皇帝玩心眼!
果然,下一秒乾熙帝一秒变脸:“大胆!敢跟朕玩心眼!既然这么聪明,那就罚你们抄写《论语》十遍,还要挨家挨户去给今日受惊的宗室赔礼道歉。”
他特意顿了顿,看着两个小家伙瞬间垮下的小脸,又慢悠悠补充道:“至于赔偿的银钱,就从你们今后的月钱里扣,什么时候赔完什么时候才算完。”
正当两个孩子软声求饶时,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乾熙帝立即起身,对着鱼贯而入的宗室们朗声道:“诸位都看见了,孩子家长在此。有什么要理论的,尽管找威远侯老夫人说道。”
说着也不管为了赚了那么多银子的萧锦瑟死活,将人全推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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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孙三人耷拉着脑袋回到侯府,才迈进二门,就被闻讯赶来的家人团团围住。
众人七嘴八舌地问明了宫里的处置,林破晓率先拍着胸口松了口气:“还好还好,圣上既然先罚了,那些王爷们总不好再咬着不放。”
张氏和姚氏一见萧锦瑟那有气无力的模样,立刻会意,一人拉住一个小家伙,故作严厉地开始“教育”。张氏点着林芷晴的额头:“你这丫头,胆子也忒大了!”
姚氏则轻拍林策锐的手心:“往后可不能再这般胡闹了!”语气虽凶,手下却轻柔得很。
林知砚与林破晓交换了个眼神,一唱一和起来。林知砚板着脸:“圣上说得是,这次非得好好管教不可!”
林破晓立刻接话,作势要去拿戒尺:“对!不好好收拾一顿,怕是不长记性!”
林季安最是机灵,默默端了杯热茶送到萧锦瑟手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她的神色。
“够了!”
萧锦瑟被这一屋子人吵得脑仁疼,一掌拍在桌上。她指着眼前这群“帮凶”,痛心疾首:“就是你们!平日一个个地惯着、纵着,才把他们宠得这般不知天高地厚!你们是没瞧见,他们在御前那副洋洋得意、自以为聪明的样子...老身当时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话头一起,全家人的注意力立刻被带歪,竟当真围着“双胞胎究竟是聪明还是犯蠢”这个话题热烈地争论起来。
最终,林季安总结道:在真正的聪明人面前耍小聪明,不是跳梁小丑,就是自掘坟墓。
萧锦瑟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好了,明日老身带他们先去安王府负荆请罪去,剩下的...”她指了指张氏和姚氏,“你们俩也分一分。”
都是长辈,凭什么就自己一个人去赔笑脸。
然后她没注意到,听到“负荆请罪”四个字的时候,两个小脑袋默契地对视一眼,眼睛一下子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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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远侯府的闹剧结束了,姚府内正为这耍小聪明的事闹得不可开交。
姚祭酒难得发了大火,震怒的声音连院外的下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今日闹出这般动静,饶是姚祭酒素来秉持“男主外事、女主内务”的准则,此刻也不得不亲自下场了。
“好一个卖一阵就不卖了!”姚祭酒怒极反笑,锐利的目光直射向曾氏,“老夫问你,你凭什么就觉得侯府不会为了这一阵子跟我姚府闹翻?”
曾氏原本还存着几分侥幸,闻言小声辩解:“侯老夫人一年那么多营生,怎会与我们这些晚辈置气。”
话没落音,“砰”的一声,姚祭酒将茶盏重重顿在桌上,滚烫的茶水溅了满桌。
曾氏吓得浑身一颤,险些瘫软在地。
她那病弱的丈夫连忙伸手扶住,用瘦弱的身子支撑着她。
姚祭酒实在不想再与这蠢妇多言,转而脸色铁青,指着跪在地上的长子怒斥:“孽子!我姚家百年清誉,今日竟毁在你这不成器的东西手上!”
姚夫人从未见过丈夫发这样大的火,看着长子那单薄的身子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心疼得厉害。
这孩子自娘胎里就带着不足,从小到大汤药不断,如今已过而立之年,却仍瘦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老爷息怒,“她连忙上前劝道,“是妾身没管教好孩子们,都是妾身的过错...“
她这话说得心虚。其实当初曾氏提出要做这煤炭生意时,她是知情的。
当时她第一反应就是反对——姚萱虽不是她亲生,但这些年来对她这个嫡母也算孝顺。去年姚萱还帮着她的外孙女避开了韩家那门糟心的亲事,于情于理,她都不该纵容长媳这么做。
可架不住长媳一次次来哭诉。
说什么家中银钱都投在了矿山上,说什么府中中馈吃紧,说什么长子买药的花销大...看着长子那病弱的模样,再看看其他几个儿子个个前程似锦,她这颗做母亲的心,终究还是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