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的人站在不远处的看着那小姑娘就这么被几个大汉带走。
有个男的嘀咕了一句,都是贵人了,怎么连个小姑娘都不肯救。
沈云归猛地转身,眼睛瞪得溜圆,指着那说风凉话的汉子就骂:
“你他娘的这么有善心,怎么不替她还债?”
她气得胸口起伏,声音又脆又亮:
“二十两银子!你说得轻巧!有本事你现在就掏出来,我立马给你磕三个响头!”
那汉子被骂得缩了脖子,嘴里还嘟囔:“我这不是没那么多......”
“没钱就去卖啊?”沈云归直接打断,
“是没屁股吗?”
这一句,说得阮三娘都张大了嘴巴,不是,在这之前,这村里,骂得最脏的一个是自己啊!
沈云归越骂越气,索性叉着腰环视四周:
“你们谁要是觉得我心狠,现在凑够二十两,我亲自去把人赎回来!凑不齐就都给老娘闭嘴!”
这话一出,刚才还窃窃私语的人群顿时鸦雀无声。有个妇人悄悄拉了拉自家男人的衣袖,两人低着头快步走了。
阮三娘站在一旁,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看来侯老夫人的任务,她是完成了。
她轻轻拉了拉沈云归的袖子:“行了,跟这些混人计较什么。”
沈云归这才气呼呼地转身,临走前还不忘瞪了那多嘴的汉子一眼。
回到刘家院子,阮三娘才好奇地问:“云归姑娘今日为何不帮那个小姑娘?”
她是真觉得奇怪,在她眼里,沈云归分明是个仗义的性子,否则也不会为了她去怼那些长舌妇。
沈云归掸了掸衣裳,说得理所当然:“阮姨您没瞧出来吗?他们根本就是一伙的!”
她掰着手指头分析:“您想啊,这青岩村又不是什么热闹大街,大冬天的,那丫头怎么就偏偏往咱们这儿跑?周围那么多大叔大婶,她怎么就精准地扑到我这个生面孔跟前?”
“再说了,”沈云归压低声音,“我说没钱的时候,您看见那丫头的表情没?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明显是没想到我会这么说。最后还不是得硬着头皮跟那几个人走了?这要真是被逼良为娼,能这么干脆就放弃?”
哼,这么点手段,还敢骗她!
当她当年反诈APP是摆下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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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书房内,先生看着威远侯府那对活宝,简直佩服的是五体投地。
昨日才闹出那么大的风波,今日其他参与的孩子或多或少都带着伤,至少是个精神萎靡。
偏这俩小家伙,不仅身上半点伤痕不见,精神头更是好得过分,在座位上扭来扭去,活像凳子上长了钉子。
在第三次提醒无果后,先生终于忍无可忍,罚他们到墙角站着。
课间休息时,七皇子等人围过来,本是想安慰他们,还以为他俩是因昨日之事挨了家罚。
不料林策锐竟当场利落地打了个空翻,兴奋地邀请众人:“今日都来安王府玩啊!”
安王的小孙子伸出还红肿着的手心,一脸懵懂:“去我家做什么?”
林芷晴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哼,你们去了就知道。今日安王府上,可是要发生一件能记进史书的大事!”
孩子们一听能亲眼见证历史,个个心动不已。可想到昨日回家后的遭遇,又都犹豫起来。
“我今日若是不按时回府,爹爹真会打断我的腿的。”一个孩子小声嘀咕。
林策锐闻言,心虚地摸了摸自己昨日被打了两下的小屁股,讪讪道:“那...那我明日再讲给你们听。”
这下大家更是心痒难耐,可任凭怎么追问,双胞胎都守口如瓶,只神秘地笑着,愈发勾得众人好奇不已。
可双胞胎小嘴闭得紧紧的,一放学,更是撒腿就往外跑。
急得安王的小孙孙在后面大喊 :“你们等等我啊,我也可以回我家啊!”
双胞胎跑到一半,忽然记起今日他们还要去御书房给皇帝舅舅送昨日抄的论语。
可今日的御书房与往常大不相同。
鎏金熏炉里龙涎香的青烟依旧袅袅,却驱不散满室凝重的空气。
几位皇子垂手侍立在侧,平日里谈笑风生的重臣们此刻都面色凝重。乾熙帝端坐在蟠龙宝座上,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紫檀木扶手,发出沉闷的声响。
外透进的天光映在他明黄色的龙袍上,却照不亮眉宇间凝结的阴云。
“...倭寇前些日子突袭了台州卫。”魏子昂的声音干涩,“守军伤亡过半,粮仓被焚。这是一个月来第五处遭袭的卫所。”
近来倭寇太过嚣张,抢完就跑,茫茫大海寻人都难,大雍处处处于被动状态。
墙上悬挂的巨幅海图前,方阁老手中的朱笔颤抖着又标记了一个红点。
那猩红的印记沿着海岸线蔓延,像一道正在渗血的伤口,直指富庶的江南腹地。
若大雍这都不还手,那些倭寇必定更加猖獗,沿海的百姓如何心定?如何安居?
“这群倭贼,”大皇子气急败坏,“每破一城必悬挂倭旗,屠戮百姓,掳掠妇孺...”他转向乾熙帝,声音急切,”父皇,如今贼寇已逼近松江府,若再不出兵,江南危矣!”
御案上摊开的八百里加急战报,墨迹被攥紧的手指揉得模糊。
魏子昂立即出列:“殿下息怒。不是臣等不愿出兵,实在是...水师战船年久失修,现有的船只根本追不上倭寇的快船。”
他如今这兵部尚书的位置还是暂时停留查看,腰杆都没以前挺拔了。
“那就造新船!”大皇子斩钉截铁看向工部尚书。
“这个...”工部尚书面露难色,悄悄瞥向一旁的户部尚书。
户部尚书见皮球又踢到了自己这里:“圣上明鉴,去年黄河水患,今年北疆军饷,国库实在...实在拿不出造舰的银子啊。”
他一边说一边擦着额角的冷汗,想要剿灭倭寇,不止要人,还需大船。
国库才刚刚缓和来一点点,他去哪里变出这么多银子?
工部尚书忍不住插话:“可若是江南有失,税赋...”
“你的意思是,任由倭寇下去,一路攻入京城不成?”
户部尚书:“大皇子言重了,臣等并非这个意思。”
殿中吵得激烈,四皇子也攥紧了拳头。
他常年在北边,居然不知,什么时候,这小小的倭寇居然也敢骑在大雍头上如此放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