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顿时陷入僵局。
主战派与主张谨慎的大臣们各执一词,争吵声此起彼伏。
两孩子进来时恰好听到这一句,两个小家伙罕见地规规矩矩给众人行了一圈礼,将功课呈上后,林芷晴便乖巧地说:“皇帝舅舅既有政务要忙,那我和弟弟就先回去了。”
说完拉着林策锐就要开溜。
“等等。”一直沉默的二皇子忽然开口,“阿策、芷晴,你们过来。”
三皇子不悦地皱眉:“二哥,正商议大事呢,你叫两个孩子做什么?”
二皇子从容道:“国家兴亡,匹夫有责。父皇说过,孩子是我大雍的未来。”
这话原出自萧锦瑟与乾熙帝的一次谈话。当时她说“少年强则国强”,强调要重视孩子的教育。乾熙帝深以为然,回头就把几个儿子训了一顿,说要狠抓下一代培养。
乾熙帝闻言挑眉:“哦?那你想问他们什么?”
双胞胎能犯浑每次都逃过一劫,靠的就是察言观色的本事。见大人们剑拔弩张,两人立刻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摆出最乖巧的模样等着。
乾熙帝生怕二皇子误导孩子,特意示意方阁老:“爱卿给他们说说现在的情况。”
方阁老躬身领命,用最浅显的语言向两个孩子解释了倭寇之患。双胞胎听得认真,小脸上渐渐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最后二皇子含笑问道:“那你们觉得,咱们现在是该打还是不该打呢?”
这个问题看似随意,实则暗藏玄机:
双胞胎说打,那就是不顾民生,只知道打仗的莽夫。
说不打,便是支持保守派,但会显得懦弱无能。
无论孩子怎么回答,都会落入二皇子预设的陷阱。
三皇子原本想阻止,但转念一想:双胞胎近来风头太盛,若能借此让他们在众人面前失态,未尝不是好事。
倒是四皇子挺身而出:“二皇兄,他们不过稚子,回答这些军国大事为时过早。”
二皇子眯着眼打量这个多年不见、已比自己高出半个头的弟弟,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四弟常年戍边,倒是学会体恤孩童了。不过...”
他话锋一转,“既然父皇常说孩子是大雍的未来,听听他们的想法又何妨?”
殿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双胞胎身上,等着看这两个孩子要如何应对这个两难的局面。
双胞胎觉得不对,林策锐想了想:“二表兄,你觉得该不该打呢?”
二皇子没想到,这小子这么滑头,又把问题抛过来了:“我先问你的。”
林芷晴见弟弟都摆明了不想回答了,这讨厌的人还说,心里又急着要回去名垂青史:“二表兄,我和弟弟都还小,许多道理我们都不懂,要不然我们上学干嘛?”
二皇子被她当众一怼,脸色顿时难看起来。大皇子最喜欢看他吃瘪,夸张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让二皇子更加难堪。
他讪讪一笑,转而盯着林策锐:“你到底是武将世家出身,难道家里没教过你,犯我大雍者虽远必诛的道理?”
眼见二皇子没完没了,只想赶紧离开的林策锐随口应道:“长辈们自然教过。”
“那方才问你时,怎的不说?”二皇子紧追不舍。
林策锐小脸一板:“先生还教过,要具体事情具体分析。”
二皇子终于找到机会,故作痛心:“怎能如此?长辈的教诲都不放在心上...”
“二表兄!”林芷晴见他一直欺负自己弟弟,这下真的恼了,“人本来就有不同见解。一千个人读《论语》,就能有一千种理解!”
林策锐也挺直小身板,声音清脆:“就说这倭寇之事。历史上汉武帝远征匈奴,虽开疆拓土,却也耗尽文景之治的积蓄;南宋偏安一隅,看似软弱,却保得百年太平。就是前朝永乐帝七下西洋,扬我国威,最后不也因耗费过巨而难以为继?”
小家伙越说越激动,小脸都泛红了:“我不知道如今大雍的国库究竟还能支撑多少军费,更不知道若贸然出兵,会让多少百姓加重赋税。这些大事,原该是诸位大人仔细权衡的。”
他看向二皇子,眼神清澈:“若但若二表兄实在想不明白,不妨等我长大了,再慢慢说与你听!”
双胞胎太调皮了,萧锦瑟生怕他们长大变成莽大胆,特意请了说书先生,在讲故事时穿插这些历史典故。两个孩子对正经课业兴趣缺缺,对这些寓教于乐的故事却听得津津有味,没想到今日竟派上了用场。
这番话掷地有声,满殿皆惊。
二皇子被堵得哑口无言,一张脸涨得通红。
一回头见乾熙帝都微微颔首,看向他的目光更是赞许。
二皇子心中顿时懊悔不迭,怎么还亲手给这小家伙搭了个表现的机会!
乾熙帝看着眼前这个板着小脸、不卑不亢的小家伙,心中越发赞赏。这般年纪,能在二皇子连番刁难下从容应对,还熟知历史典故,确实是个可造之材。
他当即决定要好好栽培这对双胞胎,便道:“明日你们再来御书房,朕要亲自看看你们的功课。”
两个孩子一听总算能走了,连忙规规矩矩地行礼告退。耐着性子慢慢走出御书房,刚跨过门槛,就立刻原形毕露,撒开腿就往宫外跑。
一溜烟冲到自家马车前,林芷晴急急地问护卫:“荆条帮我们带了吗?”
林策锐也扒着车辕追问:“就是昨日我们准备的那些!”
两个小家伙相视一笑,眼中闪着狡黠的光——看来他们的“负荆请罪”大计,还要继续上演。
而在上书房中,再次陷入什么
次辅连相从一开始就闭着眼,他已经猜出了这局是谁做的了。
只是没想到,那人为了回京,竟敢拿整个江南的安危作赌注。
这个人,简直就是个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