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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4章 周彦恒请辞

作者:我爱芝士字数:2.4千字更新时间:2026-05-10 02:40:25
第384章 周彦恒请辞

瞳孔在黑暗中放得极大,死死盯着眼前这片真实的、绝望的黑暗。

刚才那场梦...

那身红袍...那盖头下的笑...那些“探花郎”、“双喜临门”的贺词...

还有完好坐在上方、面带微笑的母亲。

不是梦。

那是...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像是想哭,又像是想笑,最终却只是徒劳地张着嘴,像一条被抛上岸濒死的鱼。

原来,那才是他原本该有的人生啊!!!

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到底,

是哪里?

黑暗中,魏景澄的眼神从崩溃的涣散,一点点凝结,淬炼出骇人的、偏执的寒光。

那么,无论是什么夺走了他原本灿烂的人生。

他都要——

全部,夺回来!

..........................................

“什么?周先生请辞了?”

威远侯府西院,姚氏正理着针线,闻言手一抖,她抬眼看着大嫂张氏:“大嫂,可问清楚了?是不是咱们哪里有不周到的地方?或是底下人怠慢了?”

张氏叹了口气,摇摇头:“不是咱们的错处。是周先生自己的前程——郑老大人不是出事了吗?他这是要预备起复了。

姚氏咂舌,心里直犯嘀咕:圣言亲口说的永不复录,这还能起复?君无戏言哪...

但她到底在侯府历练了这些年,知道轻重,这话在舌尖滚了滚,又咽了回去,没傻乎乎地说出来。

只叹口气,眉眼间满是惋惜:“老夫人那里...怎么说?”

说实在的,姚氏心里是真舍不得这位周彦恒先生。

自从他来了后,府中大的小的孩子学业上都有人指导了,朝堂上有个什么风吹草动也有人帮忙分析,关键是这人处事极有分寸,该说的说,不该问的从不逾矩,住在府里清清静静,从不惹是非。

就这么走了,哎~~~

张氏何尝不是这么想的?周先生留下,不说别的,单是能镇住家里那两个混世小魔头,让他们每日乖乖去上书房,这功劳就大了去了。

但是人家到底是奔赴自己前程的,自己也不好拦。

“还能怎么说?”张氏语气里带着同样的无奈,“老夫人听了,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只吩咐让账房多支三个月的束脩,再让库房挑些用得着的笔墨纸砚、体面料子,给周先生备上。嘱咐咱们,到时候安排人护送周先生去岭南。”

“岭南?”姚氏这回是真惊了,声音不由拔高,“怎么又是岭南?”

当初不就是在岭南出事的吗啊?

“估计是...”

张氏话说一半,只伸出手指朝上指了指,眼神里带着几分讳莫如深。

姚氏张了张嘴,这是郑延敬走了,圣上准备对岭南动手了!

..........................................

周彦恒要走的消息在威远侯府传开,闹得最大的就是双胞胎了。

林策锐与林芷晴如今已满八岁,早过了躺地打滚的年纪,可那份折腾人的本事只增不减。

周先生于他们,可是在上书房“开山立派”的头号功臣。

后来更是在暗中点拨他们如何“合理”顽皮又不至受重罚,闯了祸还有人在其他先生面前兜底。

如今这座靠山要塌,他们岂能罢休?

二人一跳下马车就冲到周彦恒的院子,抱着正在收拾书箱的周彦恒死活不撒手。萧锦瑟赶到的时候,周彦恒正弯着腰,一手一个想把孩子拎起来,两个小无赖却像秤砣般坠着他。

最终,两个小的喜提大字一百张,和一个月不准骑马。

哭嚎声从前院一路飘到后院书房。

窗外的吵闹声里,林季安正盯着手里那份《漕运新策条陈》。

纸是翰林院特供的玉版笺,墨是上好的松烟墨,字字端正,句句稳妥。

但他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自打入翰林院为庶吉士,表面风光,内里冷暖自知。

他顶着威远侯府与祖母的显赫名头,又正值朝局晦暗不明之际,同僚们对他多是若即若离。

客气周全是有的,宴饮诗会也常邀他,可一旦涉及实务、派系乃至几句真心话,那份客气便成了透明的墙。他像一件名贵又扎眼的摆设,人人观赏,无人深交。

他像被供在琉璃罩里,看得清外面风雨,沾不着一丝潮气。

他曾将这份微妙的处境与感受,向亦师亦友的周彦恒倾诉。

周彦恒听罢,只是捻须笑了笑,没接翰林院的茬,反而说起自己早年外放做知县时的光景。

“翰林清贵,那是云端上的日子。”周先生语气平淡,眼中却有些遥远的东西在晃动,“我当年在地方,那才是真的苦。”

他说起春汛时河堤将溃,带着衙役百姓扛沙袋堵缺口,泥浆裹身三天三夜,累得站着都能睡着;说起为平抑粮价,跟把持粮道的豪商撕破脸,夜里回家路上挨了黑棍,躺了半个月;说瘴疠横行时,眼睁睁看着整村的人发热抽搐,药用尽了,只能抬到后山等死...”

“账上永远缺钱,手里永远缺粮,上头要政绩,下面要活路。”周彦恒叹了口气,“那真是...苦。”

他本意是想让这小子知足,有侯府做靠山,已是天大的福气。

可林季安脑子里晃过的,却是决口堵住后百姓瘫在泥里咧嘴的笑,是米价回落后集市重新响起的吆喝,是疫情熬过去时,那些熬红了眼的百姓抱头痛哭。

他心口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

夜深了。

林季安躺在床上,睁着眼。

帐顶是浓稠的黑。

白日里那些客气而疏离的同僚脸、案头那叠华丽空洞的公文,和周彦恒口中“百姓瘫在泥里咧嘴的笑”,在他脑子里来回撕扯。

他翻了个身,木板床吱呀响。

又翻回来。

最后他盯着那片黑暗,一动不动。

直到窗纸透出青灰色,远处传来第一声鸡鸣。

同一个夜晚,更深露重时。

林知砚的闺房里还亮着灯。

她得知消息的只微微一怔,半晌,才淡声吩咐:“岭南湿热多瘴,蚊虫厉害。明日去库房,将那几匹透气的葛布、驱蚊的药材香囊,还有父亲留下的那套便携银针,都找出来,给周先生备上。”

语调平稳,安排周到。仿佛周彦恒只是出门访友,三五日便回。

晚膳后便独自待在房中,说是要看书。

烛光下,她坐得笔直,案头摊开的正是那本《岭南风物志》。神色平静,指尖偶尔翻过一页,瞧上去与平常并无二致。

沈禾借着添茶水的机会悄悄瞥了一眼。

姑娘的目光是落在书上的,可那眼神,却像是透过了纸页,望去了极远的地方。

更让她心头一紧的是——

自她一个时辰前端坐案前起,那本并不算厚的书,统共,只翻过了三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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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府太怂?我穿成老祖宗带头发疯封面 正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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