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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沈云归厉声催促。
“是...是右手！”夏夏闭着眼喊了出来，声音尖利，“大小姐用的是右手！”
“右手？”沈云归眉毛一挑，“哦？这倒奇了。刚才李妈妈可是清清楚楚地说，她看到的是‘左手’呢。”
“不！不！是左手！是左手！”夏夏惊慌失措地改口，声音都在发飘，“奴婢记错了！是左手！大小姐用的是左手！李妈妈说得对！”
这一前一后，眨眼间的改口，漏洞大得如同敞开的大门！
“父亲，母亲。”
“一个连我用左手还是右手都说不清、需要看人眼色、随时改口的丫鬟。”
“她的话，还能信吗？”
“她背后的指使者，又该当何罪？”
厅内一片死寂，压力几乎凝成实质。
就在这时，李妈妈主动走了出来，带着一种“老奴不得不说”的沉痛：
“大小姐此言差矣。”
“夏夏年轻，今日受惊过度，言语失措，也是有的。但大小姐您揪住这点细枝末节不放，咄咄逼人，岂不是避重就轻？二小姐落水受寒是实，顾公子亲眼所见、出手相救也是实！这么多双眼睛都看到了争执和落水，难道所有人都串通好了冤枉您不成？”
沈弘本就因计划被打乱而怒火中烧，更对沈云归这寸步不让、甚至隐隐掌控全局的姿态极度不满。
此刻听李妈妈一番话，仿佛找到了一个台阶，立刻顺着沉声道：
“够了！”
他目光严厉地射向沈云归：“云归！你看看你，回到家中不过月余，便搅得家宅不宁！如今更是巧舌如簧，在这里搬弄是非！”
“李妈妈说得不无道理，难道落儿不惜以身犯险，跳入这春寒池水，只为了污蔑你？难道这满府的下人，都与你过不去，要联合起来构陷于你？！”
他越说越觉得有理，语气也越发严厉，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指责：
“即便夏夏证词有瑕疵，但争执是真，落水是真！你若平日行事端正，待人宽和，又怎会惹出这许多事端，闹到如今这般田地？你也要好好反省反省自身！是不是你自身就有问题，才引得众人如此？！”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沈云归听得目瞪口呆，内心瞬间刷过一排加粗弹幕：
【我靠！居然还有这么劣质又理直气壮的PUA？！】
简直把爷气笑了。
就在这时，沈月落开始见缝插针展示自己的“顾全大局”的隐忍和“善良”：
“父亲...母亲...别再为了女儿争执了。姐姐...姐姐她或许也不是故意的，是女儿自己没站稳...咳咳...”
沈云归看着这父女俩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李妈妈在旁边敲边鼓，严氏左右摇摆……她忽然觉得有点腻了。
跟这群活在自我逻辑闭环里的人扯皮，纯属浪费时间。
她拍了拍手，清脆的掌声打断了沈月落的表演和沈弘即将出口的“语重心长”。
“行了，父亲，您说得‘也有道理’。” 沈云归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光靠我在这儿说破嘴皮子，也确实证明不了什么。二妹妹这边有李妈妈、夏夏和一堆‘恰好路过’的证人，看起来人多势众。”
她话锋一转，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沈弘脸上，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不过巧了，审案嘛，不能只听一面之词，对吧？”
“你们的人证出完了，现在...”
她微微侧身，朝着门外朗声道：
“该轮到我的人证——登场了吧？”
成国公显然是不想再在这上面浪费时间了。
却不想沈云归却道：“毕竟，这证人可是皇后娘娘刚帮女儿找来的。”
沈弘怔了一下，没明白。这事发生在自己府里，皇后远在宫中，能找到什么证人？
但既然皇后都被搬出来了，自然不见也得见了。
门口，黄嬷嬷就领着三个人走了进来。
一老两中年，穿着粗布衣裳，面容黝黑，带着明显的乡野气息，神情局促不安。
沈弘眉头紧锁，严氏也疑惑地打量着这几张陌生面孔，只觉得土气，并无印象。
沈云归开口，声音清晰地为父母介绍：“父亲，母亲。这三位，是皇后娘娘派人寻来的证人。这位周老伯，是蕲州安平乡靠山村的老村长。这位王婶，是同村的农户。这位孙婆婆，是村里当年的稳婆。”
蕲州安平乡靠山村？
严氏听到这个地名，觉得有些耳熟，站在她身后的李妈妈目光落到为首那个头发花白、脸上有深刻皱纹的老者脸上时，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沈弘更是早已不耐烦到了极点，他今日是想借机敲打沈云归，不是来查什么陈年旧事的！他猛地一拍桌子，怒道：
“沈云归！你又在搞什么名堂？！找这些不相干的乡野之人进来做什么？！这与落儿落水、与你是否推人，有何关系？！休要在此故弄玄虚，拖延时间！”
“父亲莫急。”沈云归对沈弘的暴怒恍若未闻，“关系大不大，您听完便知。”
她转向那位老村长周老伯：“周老伯，李妈妈当年嫁到你们村赵家，您可还记得？她是否在赵家生过一个孩子？”
周老伯战战兢兢，但话还算清楚：“回、回贵人话，记得。李氏是嫁的赵二，成亲第二年就生的娃，是个女娃。当时赵二还在，娃生下来的时候，小老儿还去喝过满月酒...”
严氏这才想起来，是李妈妈当初嫁人的村子。
沈云归又看向邻居王婶：“王婶，您是邻居，可曾见过那女娃？可知道孩子身上有什么特别的标记吗？”
王婶低着头，小声道：“见、见过那女娃生得白净，就是右边后腰上，有块红印子，像朵小花似的，接生的孙婆婆还说少见来着...”
膝盖！红色胎记！
这两个关键词像闪电般劈进严氏的脑海！
她猛地扭头，难以置信地看向沈月落！
她记得落儿身上就有这么一个胎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