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闷!
萧炎接下来几日只觉得哪哪都不对劲。
二小姐林破晓跟云归郡主凑一块,眼神总往他这边溜。两人脑袋挨着脑袋,声音压得低,笑却憋不住,哧哧的。
他耳力好,不想听也往耳朵里钻。
“难怪萧炎对喜欢他的小丫鬟那么凶...”
“男男才是真爱啊...”
萧炎脸绷紧,能说什么,只能当作没听见。
可那两人的眼神躲不掉。落在他身上,像带了钩子,从肩线扫到腰,再扫回来,亮得吓人,还掺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欣慰”。
看得他后颈汗毛直立。
他索性板起脸,减少露面,周身冒寒气。
没用。
一回头,总能撞见她们匆忙别开脸,肩膀抖得跟抽风似的。
萧炎转回来,握了握刀柄。
下午练功场,新换的木桩竖成一排。
他拔刀,横劈。
没有招式,没有停顿,只有一股绷到极致的蛮力顺着刀锋炸开——
“咔嚓!”
木桩应声炸裂,碎片迸溅,擦着他冷硬的下颌飞过。
他手腕一翻,刀光追着未落地的碎木再次斩下!
“嘭!嚓!”
又是一根木桩四分五裂。
远处树后,两颗脑袋悄悄缩了回去。
“你们俩,鬼鬼祟祟做什么呢?”
魏亲王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吓了两人一跳。
林破晓立刻转身,脸上堆起无比乖巧讨好的笑:“没什么呀舅舅!我们看萧炎练功,学习一下!”
她眨眨眼,迅速转移话题,“对了舅舅,您怎么这时候回来了?那些大人没拉着您饮酒赋诗?”
魏亲王哼笑一声,撩袍在旁边的石凳上坐了。
这几日那些人一天三顿的请,变着花样。不是酒宴就是听曲,再不然就是‘偶遇’些名士大家,聊些风花雪月。
像是彻底想要腐蚀他的同时,张静之关着的地方更热闹,几日功夫,光摸进去想递话送东西的,就逮了三波。
魏亲王还能怎样,表面装作纨绔,暗地里也在尽力去摸索着盘根错节的关系。
沈云归坐下,指尖轻扣石桌:“这江南官场,倒真是同气连枝。”
“不是同气连枝,”魏亲王吹开茶沫,眼底凉淡,“是怕拔出萝卜带出泥。”他搁下茶盏,“手段是老套,耐性却足。车轮战似的,想把人耗疲。”
“那他们还挺有耐心。”沈云归道。
“何止有耐心,”林破晓挨着沈云归坐下,撇了撇嘴,“准备工作更是做得滴水不漏。我们的人这几日在外头,别说查新线索,百姓们见了我们都像见了瘟神,躲得老远。”
他们原本还想故技重施,从百姓那儿找突破口,不想人家早堵死了。
魏亲王安慰道:“无妨。盖子捂得越紧,底下沤烂的气味,散出来时就越冲。”
沈云归抬眼:“可这样等到什么时候啊?”
魏亲王没答,目光投向不远处暮色沉沉的练功场。
还在勤勤恳恳劈木桩的萧炎。
“总有沉不住的。”魏亲王忽然开口,声音轻得近乎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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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酒坛子砸在桌上,汁液四溅。
萧炎半趴在桌沿,眼神涣散,口齿却异常清晰地对着一众噤若寒蝉的食客嚷嚷:“喝!都他妈给小爷喝!怎么,看不起小爷?”
掌柜的赔了半天笑,脸都僵了,终于沉下声:“客官,您再这么闹,小店只好...不客气了。”
萧炎身边的小厮赶忙拽他胳膊,压低声音急道:“炎哥,咱走吧!这、这地方听说背后是江南王世子的人...”
“世子?”
萧炎像是听见什么天大的笑话,肩膀抖着嗤笑一声,随即猛地拔高嗓门,那声音又亮又毒,戳得满堂死寂:
“就赵珩那号人?自己女人让人宰了,连个屁都查不出来、屁都不敢放的怂蛋软货——”
他晃晃悠悠站起来,手指头虚虚点着雅间方向,每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钉子,往人心窝里砸:
“小爷我会怕他?!”
满堂死寂,连针落地都能听见。
萧炎犹嫌不够,抄起一个空酒壶,指着虚空,恶毒又清晰地宣告:
“惹急了小爷,小爷明儿就去城外,把那个吴什么柔的坟头给他掀了!骨头捡出来喂野狗!让他连哭坟都没地儿哭去!”
狂言如惊雷,炸得所有人面色煞白。
江南王府
“他真这么说?”赵珩的声音平静得异常,手里捏着的青瓷杯盏却发出细微的“咯咯”声。
跪在下方的探子头埋得更低:“是...一字不差。酒楼里许多人都听见了。”
“呵...”
眼前闪过柔儿脖颈的伤口,闪过萧炎那挑衅的割喉手势。
父亲让他忍,顾全大局,不能给魏亲王留下把柄。
可忍到如今,那些人却真当自己是软柿子不成。
差点让柔儿死后都不得安宁?!
所有的理智、权衡,在这恶毒到极点的诅咒面前,寸寸崩断。
“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