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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后。
识字班正式开始，贺星澜非常重视。
每天晚上都要备课到深夜，生怕自己没做好，坏了嫂子的名声。
这两天，她黑眼圈都出来了。
本身语言就不通，很多小孩儿连汉语都听不懂，再加上牛主任的嘱咐，贺星澜刚一开始，心里就犯嘀咕。
“嫂子，我之前没想这么多，现在才发现，有些小孩儿连汉语都听不懂。”
喻怜倒是考虑到了，只是当时没想得这么细。
“澜澜，你聪明，学什么都快。既然别人不能适应你，你就适应别人，学学少数民族语言吧。”
“啊？我的嫂子，你还真看得起我。”
喻怜并没有说大话。据她所知，小姑子会好几种外语，要不是因为那件事，也不至于荒废。等过两年政策松动，她还能凭着这个本事提前回去。
“诺，给你。我托去县城的知青帮你买的，拿好了。嫂子相信你，澜澜，可不能被这点小困难打败。”
贺星澜拿过来一看，是一本学习当地少数民族语言的书。
“谢谢嫂子，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
“慢慢来，这事儿急不得，你别着急。牛主任那边有我顶着。”
贺星澜瘪了瘪嘴，没说话，心里却不是滋味。嫂子自己怀着孕，却把最轻松的活让给自己，还这么上心。
她一定要好好学，做出成绩，不让嫂子失望！
开春之后，大家都投入到春耕生产中。
听牛主任说，这一片只能种鹰嘴豆，喻怜不太懂，便随口问了一句。
“牛主任，咱这里只能种这些吗？”
“是啊，之前上面来过农业专家，咱这里的土质不行，其他的种了也没好收成。”
喻怜心想，自己总不能一直靠着父亲和爷爷的功名，让牛主任一直退让。
这招用多了，只会让人反感。
突然，她有了主意。
“牛主任，我有办法改良农场土地的土质，到时候种什么成什么。”
牛主任领了她的好意，可连农业专家都解决不了的问题，她一个小姑娘的偏方，更没用。
“算了，你还是继续干活吧。”
“牛主任，你不信我，那就把黑水潭那块旱地给我种呗。要是种不出来，赔了，我自己掏腰包补上。”
见她这么有信心，再想起黑水潭那块地，去年种的冬小麦颗粒无收，连芽都没发。
她想折腾就折腾吧，反正也没损失。
“行，那就给你折腾，我就不安排人去那块地干活了。”
“好，牛主任，你就看着吧，今年我让你早早吃上绿叶菜。”
喻怜拍拍胸脯，继续干活。等到吃饭时间，她没跟着去食堂。
现在孩子有人带，她不用操心。
老远就看见喻怜一个人往相反方向走，陈晓天心一横，跟了上去。
喻怜满心都是父亲小时候说的话：再贫瘠的土地，只要用灵泉水掺着浇，就能长出又大又好的果实。
她注意力全在脚下，走得飞快，一点也不像怀孕四个月的女人。
陈晓天眼里闪过一丝狠毒，看着眼前的女人，拳头攥紧。
只要生米煮成熟饭，看谁敢要她这种不检点的女人。
就算是贺家那种黑五类，也看不上。
他不由得加快脚步，甚至没看到身后也跟着人。
贺凛一下工，第一眼就看向远处的人群。这两天下工，他第一时间就会找她。
这里的田埂很窄，每次看她走着走着就快失去平衡的样子，贺凛都跟着捏把汗，多次提醒她别走田埂。
这次她往相反方向走，身后还跟着一个不怀好意的男人。
他当即放下手里的活，跟了过去。
喻怜到地方之后，看着已经翻过的地，正想通过玉坠放出灵泉水。
下意识看了看四周，恰恰是这个习惯救了她。
喻怜立刻往前大跨一步，男人扑了个空。
原本喻怜以为今天死定了，自己大着肚子，根本不是一个男人的对手。现在进空间，恐怕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所以她并没有第一时间进空间。
下一秒，一个快到看不清身影的男人骤然出现。喻怜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陈晓天被一脚踹进了黑水潭。
开春潭水刺骨，加上陈晓天不会游泳，挣扎了一会儿，便往水里沉。
喻怜不想放过陈晓天，但也不想闹出人命。
“哎呀，你快点把他捞起来，一会儿死了，你想找死啊？”
贺凛听到最后一句话，脸色松了些。
“嗯，我这就捞上来。”
贺凛慢条斯理地脱掉外衣，跟着跳下水，把人从潭里捞了出来。
陈晓天整个人都白了，跟死了一样。
贺凛依旧没慌，穿好衣服，给陈晓天做起了心肺复苏。
喻怜着急地在原地跺脚。
这人要是死了，她该怎么办？贺家该怎么办？
这下可真是糟了。
正想着，男人就吐了一大口水出来，开始大口喘气。
下一秒，男人被贺凛踩着半边脸，死死按在地上。
“你不想活了？”
贺凛幽幽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狠厉，让站在旁边的喻怜恍惚了一瞬——好像回到了自己算计贺凛那天，他跟自己说话的样子。
“你！你敢！你不怕死啊！”
贺凛轻蔑地笑了笑：“你觉得以我现在的身份，还怕死吗？反正我这辈子都翻不了身了。不像你，陈晓天同志，没记错的话，你家里准备送你去机关单位吧？”
“你！你怎么知道？”
“别管我怎么知道。你记住，我想让你死在这块鸟不拉屎的地方，你就得死。”
下一秒，他被按进泥地里，嘴唇鼻孔里全是泥土。
“我错了！我错了！贺凛同志，你放心，我不敢了！我什么也不说！我真的错了！”
贺凛才不管他有没有吃到教训。
“记住，你能死第一次，就能死第二次……”
“走吧。”
转过头，男人换了一副表情，看不出刚才那股狠劲。
喻怜迟缓地意识到，男人正拉着自己的手。
耳边是呼啸的北风，可他的手，却是热的。
“喝一口。”
她想起，刚才贺凛为了给自己出气，可是跳进了黑水潭。
别说初春，就算是盛夏跳进去，也够呛。
这水出奇的寒，夏天在这边干活，都不怕晒，跟个天然大冰块似的。
“喝啊，甜水。”
其实是灵泉水，先多喝点，不至于生病。
看着壶口，贺凛喉结滚动。这是她自己喝水的水壶，连儿子都不让混着用。
“你放心，很干净……”
她的话被打断，男人接过水壶，咕嘟咕嘟喝了下去。
“嗯，甜的。”
喻怜松了口气：“多喝点，还是热的，不然你得感冒。”
“好。”
看着男人一饮而尽，喻怜嘴角微微扬起。
这些细微的变化，全都落在了他眼里。
“咳咳咳……”
一直到内心松动，有些慌张的贺凛，不小心被水呛到。
“糟糕，我就知道。下午别干活了，我给你请假，回屋里休息一会儿。”
半小时后，牛主任满意地朝他微微颔首。
对此，贺凛还有一种不真实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