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澜快点,你要是这样就是对不起我给你争取这个机会。”
是啊,如果不是嫂子给自己争取,她这个黑五类连参选的机会都没有。
“牛主任,和南江接壤的国家有五个。首先是前两位同志说的蒙古人民共和国和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联盟。剩下的是阿富汗王国、巴基斯坦伊斯兰共和国,不过北部地区涉及巴基斯坦控制的克什米尔,最后一个是印度共和国。”
这时候,不管是牛主任还是其余看热闹的人,都心服口服了。
谁能想到,人家不仅知道接壤的有几个,连有争议的地区都能单独说出来,这不是半桶水,是真的懂。
“哦,老牛~这个同志嘛,脑袋像天上的星星一样亮。”
牧民大叔一句话,逗得大家哄笑一阵。
从这里就能看出来,贺星澜不仅知识面广,还关心家国大事和国际形势。
不然前两个人都说不上来的争议地区,她怎么能说得这么清楚。
喻怜也预料不到牛主任会问什么,不可能是她提前透的底。
“那好,识字班的老师就是贺星澜了。老哥,等过两天雪停了,就把孩子送到农场来吧。”
“好好好!多谢牛主任!”
牧民大叔代表当地村民向他们道谢。
得到这个满意的结果,牧民很高兴,说春耕的时候要给牛主任出两头牛耕地。
牛主任一听,原先怎么商量都不肯借牛、怕把牛累坏的老大哥,现在居然这么大方,就因为孩子能识字了。
“好好好!”
最后结果,双方皆大欢喜。
喻怜也高兴。
昨天她不小心瞥到小姑子肩上的伤,结了老茧。
虽然有她灵泉水帮忙,可贺星澜到底不是干重活的料。
要不是牧民大爷提了一嘴,她还想不到这个办法。
贺星澜眼泪差点掉下来。
嫂子自己都怀着孕,要是她开口以怀孕为理由,牛主任肯定把这个好差事给她。
可她想都没想,就把机会让给了自己这个没用的小姑子。
想起以前自己还当着嫂子的面说过很多刻薄的话,不给她面子,贺星澜惭愧得不敢看嫂子。
这边一片和气感动,另一边落选的几人却愤愤不平。
觉得贺星澜这个黑五类,要不是摊上喻怜这个嫂子,凭什么有资格跟她们一起竞选。
“李梦瑶,你平时不是跟喻怜关系挺好的吗?怎么喻怜没跟你透个底,今天要选老师?”
李梦瑶摇摇头,她跟喻怜算不上好,只不过喻怜在这里没什么朋友而已。
“那不就是内定的吗?非要搞这么大一出,真以为我们不知道,她巴结牛主任、给牛主任送礼啊?”
陈晓天在旁边一句话没说,好不容易有个能不用干活的机会,却被喻怜这个女人搅黄了。
“可恶……”
他气急,没忍住拍了下桌子。
好在现在人都走得差不多了。
“行了,你气也没用,谁让人家是烈士子女。有本事你爹也死一个。”
李梦瑶看得开,很快就释怀了。
大家因为她的话笑了笑。
“是啊,这辈子是吃不到这个红利了,我家里谁都活蹦乱跳的。”
大家说说笑笑就走了。
心里虽有不甘,可也没太放在心上,毕竟李梦瑶说得没错。
另一边,喻怜的小宿舍里。
贺星澜抱着喻怜哭了一路,各种表态,说要一辈子对她好。
喻怜发现,婆婆和小姑子还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稍微对她们好点,就能忘了自己当初算计贺凛的“仇”。
“好了好了,这有啥,我是你亲嫂子,对你好是应该的。”
“可是我以前对你不好。”
“我以前对你也不好啊。行了,你再这样,你小侄女还没出生,就要被你压死了。”
说起这个,李莹赶紧把闺女拉回来,擦掉她脸上的泪水。
“你给我站好。你嫂子为你好,你就接着,以后好好报答你嫂子就行,别给她添麻烦。”
“好吧。”
贺星澜哭完,又一阵接一阵地笑。
喻怜看着小姑子,简直跟范进中举一样,又疯又傻。
“行了别笑了,嫂子担保你去当老师,你可不能给我丢脸。”
“放心吧嫂子,我一定跟思想报告一样,给你争脸!”
话音一落,贺星澜才发觉自己说漏嘴了。
贺建国意识到不对劲:“什么思想报告?不会是牛主任让我们写的那种吧?”
“额……是。从嫂子来那回,就一直是嫂子写的。你们写的,嫂子说根本过不了,所以之后都是嫂子代写的。”
贺星澜吞了口唾沫,意识到自己可能完了,赶紧躲到嫂子身后。
“嫂子保护我。”
贺建国在身上摸了摸,找出半根烟,默默走了出去。
这几次牛主任在批斗大会上表扬他们有进步,原来是这个原因。
“哎哟,没啥,别说出去就行,咱自家人知道。熬一熬,等再过一段时间就好了。”
喻怜赶紧转移话题。
她看得出来,公公这种自尊心极强的人,一直不接受自己,经过今天这两件事,肯定更难受。
毕竟作为一个心高气傲的人,发现自己撑了这么久,全靠曾经最讨厌的人在背后帮忙,恐怕比吃了苍蝇还难受。
“贺凛,麻烦你去帮我打桶水。”
“好。”
喻怜起身把东西拿出来,招呼婆婆和小姑子准备年夜饭。
这可是来这儿的第一个年,虽然条件不如以前,可也不能亏待大家。
说起年夜饭,全家都被动员起来,连四岁的贺宁安都不例外。
忙活了一下午,终于在晚上做好了一桌丰盛的饭菜。
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事,身份地位的落差,让贺家几人还没完全缓过来。
今晚,气氛有些不一样。
喻怜见贺家几人兴致不高,大概是触景生情,便站起来以水代酒。
“爸妈,贺凛,还有小妹,我想说,也许这不是结束,而是开始。等这两年过去,咱家就算恢复不到以前的辉煌,也能过上平淡幸福的日子,摆脱眼下的苦日子……”
“是,喻怜说得对!”
贺建国突然站起来,中气十足,甚至难得地赞同了喻怜。
“是,嫂子说得对。就算没有以前过得好又怎么样?现在家里虽然难,可我们一家团圆,健健康康,就是最大的幸福。”
“嗯,我提议,我们一家共同举杯。”
大家都站了起来,因为喻怜开的头,情绪都高涨起来。
贺凛在大家举杯的时候,偷偷跟喻怜说了一句话。
一句话,让喻怜当场愣住,双眼放空,跟着大家机械地举杯、坐下。
她红着脸看向贺凛。
这男人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贴心话了,竟然还特意谢谢她。
这么看来,贺家每个人都出乎意料的好相处,怪不得当年能发大财。
褪去刻板印象的外壳,贺家每个人都只是情绪稳定、有情有义的普通人而已。
“嫂子,我哥跟你说什么了?”
喻怜看了一眼身边的小姑子,摇摇头:“你看错了,没有。”
“啧啧啧,小两口有秘密是吧?没有就没有。”
喻怜淡淡笑着,埋头吃饭。
这个年,过得没有想象中那么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