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导听完贺凛的介绍,觉得他有能力去机械厂工作,当即就跟牛主任要人。牛主任心想,自己请领导来是为了展示成果,可不是让他们来抢人的。
“领导,这可不行啊,贺凛同志的成分有问题。”
但领导十分惜才,当即表示,成分问题不算什么。
“可是您把人要走了,以后拖拉机出了问题,谁来修?”
“是调走,又不是不回来。”
这时,贺凛却断然拒绝。
“领导,不好意思,我不能去。我爱人快生了,现在离不开人。”
牛主任当即竖起大拇指点头,下一秒却被领导拍开。
“贺凛同志,我们知道你一家人都在这儿,照顾爱人的事,可以交给你家里人。”
喻怜一听这么好的机会,他居然拒绝,连忙挺着肚子上前。
“领导,不好意思,我家男人脑子有点轴。他去!”
“可是……”
“你不听我的?”
喻怜一瞪眼,贺凛立刻噤声服软。
众人一看,这小伙子还是个怕老婆的。
“他去,但能不能这样,一周去三天,你们提供吃喝住宿,报销来回车费,剩下的时间让他回农场,行吗?”
这是个两全的办法,既能让贺凛出去历练,又不让牛主任为难。
领导当即答应,只要能做出成果,这些条件都好说。
牛主任也知道这是最好的选择,不同意也得同意。何况贺凛已经教会了好几个年轻人开拖拉机,暂时不会耽误农场的事。
贺凛一走,开拖拉机的名额,自然落到了陈晓天头上。
第二天,贺凛就跟着机械厂的领导离开了。
正当贺家都为他高兴时,一个坏消息突然传来。
牛主任满脸歉意地上门,说贺星澜的识字班老师职位,被李梦瑶顶替了。这次他也无能为力——邢主任打电话找了上级,领导直接打电话把他狠狠骂了一顿。
得知缘由,贺家人并没有责怪牛主任,反而坦然接受。
如今的贺家,日子蒸蒸日上,比喻怜家里没出事时还要团结、幸福。
贺星澜虽然接受了安排,心里却舍不得班里的孩子们。她好不容易学会了简单的少语词汇和句子,这下却用不上了。
喻怜安慰小姑子:“澜澜,你跟班上的小朋友相处得怎么样?”
她明知故问,心里已经有了打算。
不是谁都有小姑子这样的学习天赋。她和李梦瑶不算深交,但也了解对方几分,这些孩子,李梦瑶根本教不下来。
等孩子家长见孩子不进反退,迟早会找上门。彪悍的当地人,热情时真诚,一旦被惹恼,李梦瑶一个女知青根本招架不住。
“嫂子,挺好的。虽然心里不好受……唉,算了。”
喻怜清楚,这些小朋友还会来宿舍找贺星澜。
她教课这一个多月里,不少孩子从家里带吃的给她,贺家也跟着沾光,尝过当地特制的奶制品和牛羊肉。贺星澜对孩子有耐心,又主动学少语,孩子们都很喜欢她。
“妈妈,我出去玩了~”
她正想着,牧民家的几个小朋友就来找安安玩。
大家都很熟了,喻怜没多想,点头答应。
她继续和小姑子说话。
“澜澜,你别多想。以你的能力,老师这个位置,本来就最适合你。”
“谢谢嫂子。以后要是能回去,我想去小学教书。”
“嗯,一定会的!”
两人正聊着,忽然听见外面越来越吵,还夹杂着孩子的哭声。
喻怜反应过来,立刻往外跑。
贺星澜在后面追得心惊肉跳,担心小侄子,更担心怀孕的嫂子。
“嫂子!你慢点!小心肚子!”
天天喝灵泉水的喻怜,根本不在意这点颠簸。她现在体力比得上三个壮汉,干活从不说累,就算到了孕晚期,也从不腰酸背痛,行动和常人一样灵活。
“哎呦,喻怜来了!你家孩子被拖拉机撞了!”
老远就有人朝她喊了一声,挺着大肚子的喻怜眼前一黑,强撑着走到人群中间。
只见孩子躺在地上,眉头痛苦地皱着,眼泪混着灰尘,小脸脏兮兮的。
“安安,别怕,妈妈来了……”
自己的心尖子露出这般痛苦的模样,喻怜的心像被狠狠揪住一样难受。
贺星澜跑过来扶住她。
“澜澜,别管我,把几个孩子抱回屋里。麻烦大家谁有空,帮我把孩子抱到我宿舍,我有药处理伤口。”
听了旁边目睹全过程的知青解释,喻怜松了口气——孩子们只是不小心擦伤,并没有被撞到。
简单清洗、消毒、包扎,再让他们喝些灵泉水,明天应该就能恢复。
热心的同志帮忙把几个孩子都带回了宿舍。
喻怜拿出棉签和碘伏,帮孩子们清洗伤口、消毒包扎,又给每人倒了一杯甜甜的白糖水。
小孩子都喜欢糖水,当即咕嘟咕嘟喝了个精光。
喝完之后,原本还一脸难受的孩子,立刻活泼起来。
“谢谢姐姐!谢谢老师!”
看着孩子们重新露出笑容,两人同时松了口气。
听说孙子被撞,下工的李莹急匆匆赶过来。见孩子没事,立刻问开拖拉机的人有没有被处理。
喻怜摇摇头。陈晓天不知为何喝了酒还开拖拉机,眼前一阵恍惚,自己摔了下去,拖拉机失控,差点撞到孩子们。幸好孩子们反应快,只是轻微擦伤。
“刚才邢主任把他叫走了,牛主任也跟着去了,不知道结果怎么样。”
说曹操曹操到,牛主任背着手,一脸为难地走过来:“这件事,你们就当没发生过吧。”
贺家可以当作没发生,可这些孩子回去,怎么跟家里交代?
喻怜拉住想上前理论的公婆。
“没事儿,牛主任,您放心,我们理解。”
牛主任满意地离开。喻怜转身,让小姑子跟几个识字班的小朋友小声交代了几句。
几个孩子一边吃奶糖,一边用力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