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初。
喻怜种在黑水潭的玉米,长势喜人,齐刷刷蹿到了人膝盖高。
她高兴地拉着牛主任去查看。
牛在天在农场实地共建多年,还是第一次见黑水潭旁的荒地能长出玉米。
“哎哟!喻怜你可真厉害!”
喻怜面不改色道:“牛主任,主要是我们家有老人,祖上是种地的,懂种地的门道。以前黑水潭主要是土质不行,现在经我改善,种啥都能活。”
“真的?你可别吹牛。”
“牛主任,这都是我婆婆的功劳。我说的老人就是我婆婆的亲爹,他老人家在世时是农业专家。您不信可以去调档案,我们家虽然成分不行,但祖辈都是真有本事的。”
最后这句话,让牛在天极为认可。
贺家确实个个都能干,如今牧民的孩子都爱上课,进步神速,离不开贺星澜的悉心教导。
贺凛则开着拖拉机四处忙活,还教会了农场其他几个小伙子开拖拉机。
现在两辆拖拉机并行,大家干活的效率和热情都显著提升。
尤其是偏远地块,全靠拖拉机运输。
他们甚至用拖拉机改造出了一台耕田机,耕田效率远超老牛拉犁和人力,这是牛在天最骄傲的成果。他还写了文章上交组织,组织十分重视,说近日就会来视察。
农场有这样的人才,即便成分不理想,也不能埋没。
“你们家还真是,每个人都不简单,我们农场算是捡到宝了!”
“我把话放这,你要是让你婆婆把农场最东边那两块旱地也种好,以后你们贺家就不用干重苦力了。等明年早苗下来,我任命她当生产小队长!”
“还有,最近你就去食堂帮忙摘菜。我看你这肚子,七个月不到就这么大,怀孕辛苦,做女人的不容易。”
喻怜一听,高兴地拍手:“牛主任多谢!您放心,我一定不辜负您!”
这一下,正好说到了牛主任心坎里。
回到宿舍,喻怜忙着做饭,一边做一边等公婆,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们。
只要把农场生产搞上去,贺家的地位定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半小时后,饭桌上。
喻怜说出消息时,李莹吓了一跳。
“哎哟怜怜,你这么说,我又不能真变成农业专家的女儿。我爸是搞农业的,但我一点没学过。”
喻怜拍着胸脯保证:“你放心,有我呢。牛主任说了,只要你能种好,以后就不让你和爸干重活了。”
李莹哽咽道:“怜怜,谢谢你……”
喻怜摆摆手:“这有啥好谢的?你别说漏嘴就行,从现在起,你就把自己当成农业专家的女儿。”
“嗯!”
刚来农场半年,贺家人就迎来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吃着香喷喷的饭菜,喻怜由衷为婆家每个人高兴——这样,她也能早日脱离眼下的日子,让娘家协调关系,早点把自己调回去。
现在的生活不算苦,但她更希望孩子能在安稳的环境里长大,接受良好的教育。
说到这里,喻怜饭后私下问贺凛:“你是不是会英语?”
“嗯,会一些。”
同床共枕的这一个月,她对贺凛的了解更深了。
这人一身本领,却偏偏低调内敛,嘴上说“会一些”,恐怕早已精通。
这样正好,凭借外语人才,她能提早回去。
其他知青,多半要等家里调度或恢复高考才能走。
自从喻怜和牛主任商量过生产后,贺家人在农场的日子越来越好,每个人都捞到了轻松的活计。
但奈何他们干得好、有实绩,旁人心里嫉妒,只能在背后议论。
不过也有很多人夸贺家找了个好儿媳——若不是喻怜下乡,他们如今怕和普通黑五类没两样。
贺父贺母心里清楚,私下里不止一次感叹,当初没拿钱把喻怜打发走,真是走了大运。
要是换了别的儿媳,家里现在不知落魄成什么样。
慢慢进入夏季,中午天气越来越热,大多数人日渐怠惰。
上工时,大家都半死不活地扛着锄头,慢吞吞往前挪。
“妈,我不想干活……”
邢爱华一巴掌拍过去:“这是你一个青年该说的话吗?赶紧去!”
陈晓天小声道:“妈,你把开拖拉机的活让我干。我不是不爱干活,可你也知道,我干不了那些。”
邢爱华看着儿子,无奈叹气:“行吧,我给你想想办法。”
陈晓天又道:“还有,把老师的活给李梦瑶。凭什么好处都让那些坏分子占了!妈,您可别忘了,您是革委会主任!”
“嗯,等着吧。”
说起这件事,邢爱华就气不过。
张秘书见领导唉声叹气,当即出了个主意:“邢主任,您不是认识处长吗?打个电话呗?”
“对啊——小张还是你机灵。”
另一边,大家上工没多久,要来视察耕地机的领导就到了。
现在绝大部分地区,是没有耕地机的。
更何况是这么偏远的地方,能有几辆拖拉机已经算难得。
谁能想到,一个偏远小农场的年轻人,竟能用报废拖拉机造出耕地机?
在牛主任的要求下,贺凛开着耕地机在田里来回作业,土翻得又细又快。
几位领导看得啧啧称奇,心想这人从未从事过相关专业,是怎么做到的?
被问到这个问题时,贺凛愣了一下,淡淡道:“看了一部分相关的农业机械书,还有就是我爱人的鼓励。”
众人闻言都笑了,这小子是在变相向媳妇表忠心。
牛主任笑着点点头,心里却清楚——喻怜真是贺家八辈子修来的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