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尊重你的想法,可我不能耽误爸爸,爸爸也该找个自己真心喜欢的人过日子。”
这话一出,门外的贺凛差点直接冲进去,大声说不是这样的。
“妈妈,你先答应我,要是我不想你们离婚,你就不跟爸爸分开好不好?”
喻怜作为母亲,特别在意孩子的感受。要是她和贺凛当初不是那么荒唐地在一起,或许为了孩子,她也能跟他凑活过。
可凑活过日子的前提,是贺凛心里有她,而且保证不会喜欢别人。
就这么勉强过下去,万一哪天他又看上别的女人,对孩子的伤害只会更大。还不如趁孩子小,啥都不懂的时候,和平分开。
单亲家庭也能给孩子足够的爱,关键看父母愿不愿意用心,能不能给孩子安全感。喻怜下定决心要离婚,早就做好了这些打算。
可安安明显跟别的小孩不一样,心思太成熟了。他懂离婚是什么意思,也知道爸妈要分开,嘴上毫不犹豫选了妈妈,心里其实根本不想爸妈散伙。
门外的贺凛,看着喻怜犹豫着不知道怎么回答儿子,转身就走了。他之前还在这事里纠结,不知道该怎么办,甚至都想过耍无赖,这要是放以前,他绝对不会做这种事。其实一开始,答案就明摆着了。
屋里,喻怜看着安安失落的样子,心里动摇了,觉得自己是不是对孩子太狠心了。可一想到自己马上就能过新生活,又狠下心,打算在贺凛走之前,把离婚的事说清楚。
按之前公婆临走时说的,也就个把月的时间,算到现在,还不到半个月。过完年,贺凛应该就会跟她说要走的事。她必须赶在这之前,先提离婚。
原本想着孩子一人分一半,可云城到香市隔得太远,这个想法根本行不通。想来谈判肯定不会顺利,真要闹到公社去,她也就有把握把三个年纪小、离不开妈的孩子留在身边,至于安安……
越想,喻怜越慌,她怕一旦开了头,就再也回不了头。要是真跟安安分开,她这辈子都得后悔。
“妈妈,你怎么发抖了?是不是冷?我的围巾给你围。”
喻怜拉住儿子的小手:“没事,咱们去正屋,屋里就不冷了。”
吃过早饭,大年初一也没别的事。孩子们站在门口看大点的孩子放鞭炮,喻怜和妹妹坐在窗边,一边说话一边看着孩子。贺凛就坐在旁边,听姐妹俩聊天。王美霞吃完饭,去街口跟邻居唠嗑了,家里就剩他们几个人。
喻欣起身去院子里上厕所的功夫,贺凛坐到了喻怜旁边。
“我过两天要去一汽厂报到,得加几天班,家里孩子辛苦你多照看照看。”
喻怜以为自己听错了:“你去哪?”
“一汽,之前跟你说过的那个国营汽车厂。”
喻怜当然知道一汽,那是现在最吃香的国营大厂,工资高、待遇好,逢年过节发的福利一大堆,是工人们挤破头都想进的地方。可贺凛不是该收拾东西去香市,继承他们家祖上的家业吗?
“你去汽车厂上班,那爸妈怎么办?他们不找你吗?”
“我正经上班,又没出啥事,他们找我干啥?”
喻怜越听越觉得不对劲,挑着眉看身边的男人,这大少爷还真在她面前装起来了。
“爸妈和小姑都在南市工作,你一个人留在云城,不合适吧?”
贺凛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你的意思是,我们全家都得去南市团聚?”
“不然呢?爸妈本来就是这个打算吧?”
贺凛突然凑近,温热的气息喷在她脖子上:“我媳妇和孩子都在云城,我留在这有啥不对的?还是你更想去南市,要是你想,咱们也能搬过去……”
“咦——”
院门被推开又关上,喻欣的声音打断了两人。
“你们夫妻俩可真行,大白天的也不注意点!”
说完喻欣气鼓鼓地走到门口,还把在门口看放鞭炮的四个孩子都带走了。
贺凛笑着收回目光:“既然欣欣特意给咱们腾地方,不做点啥,是不是辜负她的心意了?”
喻怜现在压根不想跟贺凛有亲密举动,两人本来就没同过几次房,每次都被他折腾得够呛,这男人在床上的粗鲁劲,她受够了。
她一把推开贺凛:“你敢当着我爸的灵位想这些乱七八糟的,小心他老人家找你算账。”
“岳父大人在上,我可没半点冒犯的意思。”
贺凛话锋一转,又笑着说:“既然这不行,那咱们换个地方说。”
喻怜很少见贺凛这么不正经,连忙摆手:“别开玩笑了,赶紧走开。”
她刚起身,身后的贺凛就说:“你最近都不爱跟我说话了。”
“我这不刚跟你说了吗?”
“不是,你现在连跟我闹着玩都不愿意了。”
这话听得喻怜一愣,哪有大男人问这种话的?她缓缓伸出手,搭在贺凛脑门上:“贺凛,你是不是受啥刺激了?要不我带你去卫生院看看脑子?”
贺凛握住她的手,攥得紧紧的:“我是认真的,是不是你现在对我没兴趣了,看上别的男人了?你说实话,我能接受。”
喻怜简直无语,不知道的还以为哪家受委屈的小媳妇在这哭诉呢。
“你是不是吃错药了?什么别的男人,我是那种乱来的人吗?神经病。”
骂完一句,喻怜摔门就走。
贺凛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错话惹她生气了,赶紧追出去。可喻怜直接把孩子丢给他,拉着喻欣就走了。
“姐夫,满满把裤子弄湿了,你带她回家换一条。”
贺凛没办法,只能不甘心地抱起女儿:“你们可真是爸爸的绊脚石。”
贺宁安抱着胳膊跟在后面,一脸老成地说:“爸爸,你偷听我和妈妈说话了。”
贺凛转过身,心里想着这小子平时闷不吭声,原来啥都知道。
“你个小屁孩别乱说。”
贺宁安却露出一副跟年龄不符的深沉样子:“爸爸,你现在讨好我才是最要紧的,我能让妈妈回心转意。”
“大人的事,小孩少管。”
“不信就算了,妈妈说会尊重我和弟弟妹妹的意见,那我就替弟弟妹妹做主,都不同意你们离婚。”
贺宁安说完,快步往前走,小小年纪背着手,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