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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凛心里清楚，孩子对喻怜来说比什么都重，可离婚这事儿，她铁定不会听孩子的。但见安安这般胸有成竹的样子，他还是没忍住多问了一句：“你妈妈真这么说了？”
“那当然！我们可是妈妈最疼的宝贝。爸爸你……也就一般般吧，不过妈妈就是不喜欢你。”
这话像一把尖刀，直直扎进贺凛心里。
“你胡说什么！妈妈不喜欢爸爸，当初为什么会生你们？”
贺宁安一脸无奈地叹了口气：“爸爸，你别把我当小孩看。我什么都知道。妈妈当初是为了救小姨的命，才被迫跟你结婚的。那时候咱家有钱，能救小姨。可现在咱家都没钱了，小姨的病也治好了，妈妈为什么还要跟你在一起？”
还没到他腰杆高的小豆丁，竟一语道破了他最不愿面对的真相。
“可是咱家有钱啊，你姑姑没跟你说吗？”
贺宁安皱起眉头，看着一脸茫然的爸爸，觉得他怕是还活在梦里。
“爸爸，姑姑跟我说什么了？”
贺凛心里咯噔一下，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转身就跑：“给妹妹换条裤子，爸爸马上回来！”
他一口气跑出小院，直奔街道居委会去打电话。等了半个多小时，电话那头才终于通了。
“喂？”
“贺星澜！我让你跟你嫂子说的事儿，你说了吗？”
电话那头的贺星澜这段时间简直是水深火热。哥哥不在，家里的担子全落在她一个人身上。前两天才刚安顿下来，又要忙着打理房子家具，每天起早贪黑，累得直不起腰，哪里还有空去想别的。
她没回答哥哥的问题，反而叫苦不迭：“哥，你终于肯联系我们了！你快来吧，我一个人真的撑不住了，我想嫂子和大侄子了！”
贺凛深吸一口气，声音都在发颤：“你走之前，没跟你嫂子说家里的事儿吗？”
这句话瞬间点醒了混沌多日的贺星澜：“！！！哥，我忘了！当时太急了，你们收拾行李的时候，那些人还在催，我就给忘了！你不会到现在都没跟嫂子谈吧？”
兄妹俩瞬间陷入了沉默。一旁的居委会大妈还以为他打完了，催道：“小伙子，打完了就让下一位吧。”
“不好意思，马上。”
贺凛匆匆跟妹妹交代了几句，便挂了电话快步离开。
与此同时，正担心着家里的喻怜，在胡同口遇上了老同学。两人站在路边说了半天，才挥手告别。
等人走远了，喻欣才激动地拉着姐姐的手：“姐！你知道吗？刚才你同学旁边那个女同志，就是你们学校以前那个德智体美劳样样拔尖的顾燃学长的前妻！”
她突然又想起了什么，凑近小声说：“我还记得你跟我说，以后要找顾燃学长这样的。他现在跟上学时一样帅，不过嘛，肯定还是赶不上我姐夫！”
说着这话，喻欣又想起了方才撞见的那一幕，不由得问道：“姐，你是不是还跟姐夫有感情啊？毕竟这么多年，孩子都四个了，怎么能说离婚就离婚呢？”
喻怜想都没想就否定了，压低声音道：“贺家根本就没垮！他们家在香市还有大笔花不完的钱！这种大事，没一个人告诉我，你说我还该留下吗？”
一提这事儿，喻欣也满脸自责：“姐，都怪我！要不是我生病，你也不会做出这种事，都怪我逼得你成了别人眼里的坏人。”
“哎，我本来还以为你跟姐夫感情不错，安安和弟弟妹妹能有个完整的家，原来都是装的！男人果然都会演戏。我同意你离婚！”
喻怜心里都盘算好了，等年一过完，就摊牌。
小院里，贺凛已经跟贺宁安小朋友达成了协议。双方互惠互利，安安帮爸爸留住妈妈，阻止离婚；贺凛则每周给安安买玩具和书。贺凛觉得这点损失不算什么，倒要看看这个小不点到底有什么本事。
下午，喻欣带着安安出去玩了，王美霞在里屋睡觉。安静的小屋里，只剩下两个没睡午觉的大人。
“你有事儿就直说，别我走一步你跟一步。”喻怜低头织着毛衣，头也不抬地说。
“我早上说错话了，你别往心里去。我是想说，夫妻之间有什么不满都该说出来，好好沟通，别伤了感情。”
“你想多了，没有。”喻怜心里冷笑，哪来的感情可伤。
“那伊川是谁？”
喻怜放下毛线，抬眼死死盯着他：男人果然是男人，心眼比针还小。
“是我妹喻欣的小名。爱信不信。”
这话一出，贺凛心里纠结多日的阴霾瞬间烟消云散。他故作平淡地应了一声：“这样啊……”可那尾音里藏不住的雀跃，就算不用仔细听，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我还有个事儿跟你说，关于家里的。”
贺凛突然站起身，把门窗都检查严实了，才重新在她身边坐下。
“什么事儿这么神神秘秘的？”喻怜放下手里的活，看向他，心里隐隐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我想跟你说说家里的财务情况，还有以后的打算。”
“我听不懂，你不用说了。”喻怜转过身去。刚才看他那副郑重其事的样子，她心里已经猜到了七八分。可现在说了又有什么用？让她知道贺家的把柄吗？
想不通，她直接拒绝了交流。
“不需要你懂，你知道就行。”
“我没兴趣。”
贺凛不再给她回避的机会，直言道：“咱们家在外面还有资产。这些是当初抄家时别人不知道的，所以到现在，我们家跟以前没什么区别。”
“我们可以毫不费力地让孩子过上以前的好日子。你愿意去香市吗？去了的话，想再回来就难了。当然，你可以把家人一起带过去。”
“贺凛，我知道你受了很大的打击，你去睡一觉吧，醒了就好了。”她只当他是接受不了贺家垮台的事实，才说这些胡话。
现在只有装傻，才能顺利离婚。
“别乱说了！你一会儿把人招来。真当我说的是真的？给你扣个帽子怎么办？我知道你现在还接受不了贺家被抄家充公的事实……”
贺凛突然像泄了气的皮球，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你是不是知道了？那天你去找钥匙，我就觉得你情绪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