慌乱之下,江清可看向门口。
喻怜什么都没做,但贺凛在看到她之后,原本蒙着层雾的眼角逐渐清明,嘴角抿出浅笑。
“你……”
“我帮你了,不开心吗?怎么就敢在我面前横,不是挺有自信的吗?”
两人说话的功夫,加快脚步的贺凛已经越来越近。
临阵脱逃的江清可,被喻怜眼疾手快地抓住衣领,就跟拎小鸡仔一样,让她不得动弹。
“江清可?”走近贺凛才发现是江清可。
“她招惹你了?”两句话间隔不到两秒,贺凛的语气完全变了。
“你放开我。嫂子,我真的没有做那些事儿,你是不是误会了?”
喻怜不想废话:“来,你说说江清可。之前在工厂和小胡他们一起实习的时候,表现怎么样?实话实说。”
贺凛不傻,察觉到气氛不对劲。不过他坚定地站在喻怜这边,媳妇儿吩咐的事他当然下意识照做。
“敷衍,装傻,目的不纯,恶心。”
刚开始贺凛以为江清可真的是来厂里学习的,认真带她和其余几位学习的大学生。
不过时间长了他自然而然就发现了,这个人不仅是关系户、偷奸耍滑,甚至对自己目的不纯。
贺凛想不出来自己身上有哪个地方有利可图,一直没把她当回事儿,毕竟等半个月的学习期结束就没关系了。
可是被调回云城之后,他发现这个人跟狗皮膏药一样跟着自己。
在第一次她主动找上来时,他就警告过她,不是工作上的事情别来找他。
后来就是她被开除了,给他省去了不少麻烦。
前面那些字眼还只是让江清可有些难堪,最后一个咬牙切齿的“恶心”,让她的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伤害。
“学长,你怎么能……”
“别叫我学长。对了,不管你承不承认,你对我爱人做的事情,我会成倍报复回去。不要以为你不承认,我就拿你没办法。”
贺凛话锋一转对着喻怜:“喏,你去把自行车推过来,好像快迟到了,我再跟她说两句。”
喻怜点头,看着江清可露出一丝怜悯,不过转瞬即逝。
“江清可同志,现在你满意了?”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转身离开。
下一刻,贺凛就变了脸,没有一点温度。看过来的时候,眼神冷得像利刃一样扎人。
“江清可同志,不管你最开始抱着什么目的接近我,现在都不重要了。我这个人向来睚眦必报,你不该招惹喻怜。放心,之前没有反应,不代表明天不会有。”
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贺凛抬脚就走,没有停顿,消失在人群里。
江清可暗恋了多年的人,还没对他道清楚情愫,就被夫妻俩轮番“羞辱”。
这让活了二十年顺风顺水的她,觉得受到了天大的耻辱。
从中学时期就当做榜样、钦慕的对象,怎么会和那种不入流的女人走在一块,还那样维护她!
内心崩溃的她,不敢在人来人往的校园道路上失态,脚步忽大忽小、惊惶无措,跑向小道离开。
学校另一处。
这边因为不受重视,原本高高兴兴去、却萎靡不振回来的师生,看着报告上简短的十几个字,开始犯愁。
“老师,您就别气了。大不了咱们自己研究,条件苦点就苦点吧。”
“那明天跟喻怜实话实说?”
宁溯摇头:“不行。不过好奇怪,喻怜既然能进来学校,就说明她的成分在大层面上没有问题。这次怎么会因为他丈夫的成分,不能参与重要项目?”
听着这个原因,施爱国就来气,把报告砸了出去。
“算了,不给进就不给进,大不了不研究了。你嘴巴闭紧了,这次算委屈你了,下次老师一定让你扬眉吐气。”
宁溯舒了口气:“老师您都不觉得失去参加国家项目的机会委屈,我委屈什么?不说了,我先回家了。”
“嗯,刚好我也回去。上次多亏你们俩,我现在和我闺女和好了,今天去看外孙女。”
宁溯听到老师这么说,由衷地为他开心——老师终于不是一个孤家寡人了。
云城最大的酒店门口。
这是专门招待外宾的地方,没想到里面也会承接酒席。
喻怜来之前很忐忑。她多次亲眼看到酒店门口的安保把人撵走,非常不客气。
“你确定你同事是在这里办结婚宴席?”
喻怜想来想去,贺凛的同事里没看出来谁家背后是不得了的大人物。
“嗯,你看爸妈都到了。”
这次还真是。要不是婆婆再三相劝,她还真不一定来。
扭头她便看到了让她意外的一幕——公婆、小姑子打扮正式,连带着几个孩子也穿得非常工整。
“这是?有着装要求?”她不可置信地看向贺凛。
“没有,你穿这样就很好看了。走吧。”
贺凛把自行车锁好,拉着她往前走。
孩子看到她高兴得不得了。
早上她出门的时候说今天很忙,还以为又是一天都见不到妈妈。
喻怜示意孩子们安静一些,小声说话。
“不好意思,请问你们如果是参加今天结婚宴的请……”
“凛哥!这儿!”
只见里面一个穿着黑色正装的男人小跑过来。仔细一看,他胸前的胸花好像是新郎官戴的。
新郎官亲自来接,门卫恭敬让开,给一家人开门。
“请进。”
秦远好不容易把人请来的,可不能让小事误了自己的友情。
所以那边差不多之后就亲自来接。
“叔叔阿姨!澜澜!你也来了?还有这是嫂子吧?”
“嗯。”
李莹走向前两步:“好多年不见,小远越来越稳重了。”
听到婆婆对面前男人的称呼,喻怜隐约回忆起来,当时在贺家人口中听到过他的名字。
不过当初她和贺凛的关系不好,一个他的朋友都不认识。
“凛哥可以啊,这么快就给我找了个新嫂子,孩子都这么大了。我看安安还挺喜欢的?你这样的心态才正常,那种心机的女人,你都不应该让安安认她。”
两人走在前面,秦远自来熟地搂着贺凛的肩膀,在他耳边说着。
但是大厅的回音,让后面的人听得清清楚楚。
现在最尴尬的要属夸了他变稳重的李莹,还有贺家其他人,动作一致地看着走在最旁边的喻怜。
这么多年了还是那个样子,结婚了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