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怜一脸无所谓的样子,让他们心里打鼓。
反倒是贺宁安比较激动。他听出来刚才那个叔叔是什么意思,心里非常生气,快步走上去,拉着两个大男人的衣服,抢在贺凛开口前解释。
“远叔叔,抱我。”
贺宁安还记得这位小时候抱过自己的叔叔。
秦远觉得奇了怪了——小时候抱他,他又哭又闹不让抱,怎么现在却突然主动要求了?
秦远想都没想就把贺宁安抱起来。
“让你说妈妈坏话,你这个坏叔叔。”
谁都没料想到的情况下,贺宁安伸出手扯着秦远的脸颊往两边拉扯。
贺凛没有劝阻的意思,在旁边看着。
还是李莹和贺建国上前才把孙子的手掰开。这孩子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劲儿,怎么都掰不开。
“跟叔叔说对不起,然后跟我出来。”
把抱着的女儿递给小姑子,喻怜冷声对着儿子道。
妈妈突然变了语气还凶凶的,让刚刚想邀功的贺宁安不知所措,下意识就把手藏在身后。
“叔叔对不起……”
还没搞清楚状况的秦远摆摆手:“男孩调皮正常,嫂子您就别误会了。安安这样的孩子调皮就更正常了,跟我一样有俩妈,是会调皮一些……”
说着说着,秦远就感觉到了贺凛看自己的眼神不对劲。
“她就是安安的亲妈,我亲媳妇儿。谁跟你说我离婚了?”
后面的事情喻怜不清楚。她带着安安出去,充分考虑到他这个年纪的孩子也有自尊心,特意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和他好好谈谈。
“刚才干什么了?”
喻怜蹲下来,认真发问。
“妈妈,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你都是为了安安好、为了家里好。远叔叔说的是错的,我很生气,所以就想教训他。”
在这一刻,喻怜深刻地感受到了学校教育给孩子带来的两面性。
“所以学校里是谁教训谁了?”
“大军教训欺负我的隔壁班同学。”
原本喻怜是想纠正孩子这种不好的行为,谁知道竟然问出来一个让她瞠目结舌的事儿——一年级的小朋友之间也存在这样的现象吗?
“首先,你遇到不顺心的事儿就动手,这是野人流氓行径。但是不否定你的出发点——保护妈妈——是好的。”
“妈妈,我以后不会再动手了。”
“不是不能动手。如果别人先挑衅你,对你有肢体上的伤害,就像这样……”
喻怜伸出手给儿子做了示范。
“就像这样,你如果能确保自己安全,尽管推回去。妈妈不会说你什么。”
做错事儿的小孩儿嘴角耷拉着。喻怜刚想说什么,只见泪珠吧嗒滴落在安安的新衣服上。
原本想和他谈谈学校有人欺负他的事儿,现在看来得往后搁置了。
“妈妈……呜呜呜……你呜呜呜……”
小家伙委屈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一直在抽噎。
喻怜看到他这样也不好受。
刚想说些什么,三个小豆丁听到声音,非要让姑姑领着过来找哥哥和妈妈。
看见哥哥哭得伤心,第一个被感染的是满满。
她拉着哥哥攥紧的拳头:“哥哥不哭,不哭……哇!”
上一秒还说不哭,下一秒就跟着哭起来。
“妈妈,你是不是打哥哥了?”
岁岁拉着她的下衣摆,瘪着嘴。果然不出所料,还没等喻怜说话,岁岁就跟着哭了起来。
禾禾见状,张开嘴,在想自己要不要跟着哭一场。
贺星澜头大地赶过来,原本是想让老二劝一下哥哥,结果弟弟妹妹一起哭。三个孩子一起哭的场面,只有经历过的人才知道多可怕。
还没张嘴呢,禾禾就跟着哭了起来。
一个个声音洪亮,中气十足,在空旷的场地来回悠荡。
“嫂子,我同事家孩子也这样,跟着哭正常。你别生气,我帮你哄。”
喻怜同样感觉头大:“行了,都别哭了。”
三个小的听到妈妈的话,满满闭上嘴,擦掉眼泪。
只有安安是真的伤心,倔强地背过去。虽然止住了哭声,但身体的抽搐是掩盖不了的。
贺宁安从来没被妈妈凶过,这是第一次,所以非常伤心。
心想自己再也不是妈妈喜欢的小孩儿了。
“澜澜,你先带着他们仨进去,我跟安安好好说说。”
大厅里,到了准备环节新郎官还没到位。一看他正在场地边缘跟人说着什么,很着急的样子。
“凛哥,不好意思啊。那现在怎么办?”
秦远从小就怕贺凛,也服他,因为贺凛真的很厉害。
前两天他刚回来准备办婚礼,从父亲那里得知贺凛成了特殊人才回来了,就迫不及待地邀请他参加自己的婚礼。
因为贺家变故的缘由,他们很长时间没有联系。父亲官至高位,他也没法插手帮忙,加上贺凛本人不允许,所以这些年他对贺凛的情况了解得少之又少。
“你嫂子不会在意,但是你态度得拿出来。去吧,一会儿的事儿一会儿说。”
“嗯,我去了。”
新郎官到位,婚礼流程也正式开始。
贺凛坐回他们自己的位置,但是不见母子俩回来。
“你嫂子还没回来?”
贺星澜细想了一下:“我觉得大概是嫂子从来没有真正意义上教训过安安,所以他被教训后落差感太大,觉得委屈了,哭个不停。你去看看吧。”
“嗯。”
贺凛看了一眼台上,还没到正式的环节,快速找到了母子俩。
看着抱着妈妈不肯撒手、哭声渐小的安安,贺凛松了口气。
“贺宁安,起来,进去。”
在大多数时候,家里的几个孩子更偏爱妈妈,也更听妈妈的话。
可一旦贺凛真的严肃起来,他们都能感觉到,并且不敢跟爸爸开玩笑。
譬如现在,贺宁安还有些委屈不想离开妈妈的怀抱,但还是站起来,一步一步往酒店走。
“走吧,刚才的事儿我替秦远说声对不起。今天他结婚,你别在意。放心,一会儿他忙完了就跟你道歉。”
“不用,他也是为你好。再说了他以前没见过我,不认识很正常。”
贺凛听到这话战战兢兢,不敢轻举妄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