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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不说话，现在居然开口了。不过他开口不是什么好事——把人撵走了，一个不留。
贺星澜隔着门口的玻璃窗偷偷看向里面的哥哥。他情绪确实很不对劲，就好像昨天还意气风发，今天就变回了很久以前的沉默寡言，不过现在的哥哥比不上之前，至少还有点人气儿。
“你说我哥不会是那天晚上回家之后撞鬼了吧？”李莹看向闺女：“你别瞎胡说，你哥好着呢。”话虽这么说，但李莹紧皱的眉头已经出卖了她。跟着闺女一起站在门外偷偷观察，闺女的话倒是给了她一些启发——好好地一个人，没抽烟喝酒，没生病没中毒，一下就昏迷一个月，醒来还一副丢了魂的模样。
“你看好你哥，我去打电话催催你爸。”
李莹走后贺星澜也没闲着，打电话叫了救兵。喻怜本来就没走远，在听到小姑子对亲哥的描述后顿感大事不妙。贺凛不会被一点小事打败，按照他本人的性格，如果今天清醒，那大概早就吵着要出院去处理这一个月堆积的事。可现在他不但没有任何表示，整个人像是被抽走灵魂一般。
喻怜科学地猜想这家伙是脑子出问题了，不过医生暂时没检查出来。当即行动力极强的她就开始查询资料，先从最好的国内脑科专家看起。要是没查出毛病、贺凛也没有好转，那就出国治疗。表面上是一个决定，实际上喻怜早早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如果贺凛一辈子好不了，她也不会放弃。
贺星澜打了个电话回去，却没看见哥哥。病房门开着，里外都找了一圈，问了护士站也没看到。本身贺星澜是不着急的，哥哥这么大的人应该不会做出从医院逃跑这种事。
“澜澜，你哥呢？”
“不知道，找了一圈了。没准是出去透气了。”
“糟了！”李莹刚才打电话时一转头，看到一个身形和儿子差不多、穿着病号服的年轻人，没看到正脸，当时没当回事。
“妈，我哥这么大人了，不会乱跑的。”
李莹摇头，当即冲下楼去。问了一楼护士确认长相后，李莹差点一屁股坐地上：“澜澜，通知家里说你哥跑了。我先出去找，找到了给家里打电话，快点。”
不愿接受现实的贺星澜硬着头皮给家里人打了电话，还把在忙工作的丈夫薛峙也叫了过来。本身哥哥昏迷就让人着急，一睁眼不是和家人相拥而泣，自己偷偷跑掉了，她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也会为哥哥操心。
医院乱成一锅粥。喻怜先联系了朋友帮忙，而后冷静下来，从贺凛离开的方向判断他到底会去哪里。可看着下班潮里人头攒动的十字路口，一时间失去了目标。她希望这件事不会让贺凛受到伤害——以前她可以拍胸脯保证，但昏迷醒过来的贺凛她不敢，像是完全换了一个人。
一直到夜幕降临，一通电话打到贺家，说有人在贺家别苑看到了贺凛。众人一时间全都往那处赶去。
喻怜最后一个到，彼时贺凛已经被一大群人围在中间，他蹲在地上不知道在观察什么。
“贺凛？”
喻怜拨开人群慢慢蹲下喊了一句。听到熟悉的声音，贺凛慢慢抬头。任谁都没想到，他开口的第一句话会是：“你别蹲着，会伤着孩子。这些血我会擦干净，是我对不起你。”
一句话让大家都以为贺凛疯了，起初喻怜也是这么认为的。不过很快她就在心中否定了自己的想法——贺凛什么都没经历怎么会疯呢。
“我帮你擦，你去休息。”
“不用，都是我的错。你放心不会让你有事儿的。这件事说到底都怪我。现在我才明白，为什么当时你那么绝情什么都不要了。是我活该，是我没考虑到你。安安怪我是应该的。”
不知道贺凛昏迷的时候都梦到了什么。喻怜想深究，但现在不是时候。这个地方早就卖给别人了，是某个单位干部的住所，他们长时间站在这里不太好。
“妈，让人来把他带走。咱先回家里，医院那边你们要协调一下。”
喻怜很快掌握了合理的逻辑，顺着她的话把贺凛连哄带骗带回了家。几人回到老宅，最近这段时间已经收拾出来了。
“贺凛，吃饭了。”李莹端着托盘把饭菜放到儿子面前，下一刻便引来对方干呕。贺凛站起来跑出客厅。看着眼前清淡的白粥和没什么油腥的菜色，李莹眼中布满担忧，第一时间打电话问了医生该怎么办。可惜医生不在现场也不好评判。
挂断电话后，儿子已经被儿媳带走了。“不知道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傻了也只认媳妇儿。”
贺星澜坐在餐桌上停下吃饭的动作：“妈，您刚才下午还让我别胡说，现在你说我哥傻了，小心我嫂子不高兴。”
李莹转过头对着丈夫道：“要是贺凛真这样下去，怎么办？”
贺建国也不知道，最后不忍心做了主：“真傻了，就让他们俩离婚。小怜什么时候遇到喜欢的再婚就是了。不管怎么样，我们家永远是一家人。”
这话对贺家人是非常大的让步——这么好的儿媳妇，是儿子没福气。苦尽甘来了，怎么到头来突然变傻了。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最后李莹点点头闭上嘴。
“可是我哥要是好了怎么办？照他那样，要是知道自己傻的时候和嫂子结婚，以后我有了新姐夫，我哥不得把人杀了？”贺星澜话糙理不糙。
“可也不能耽误你嫂子的幸福。”
喻怜在楼上听到楼下的谈话一时间哭笑不得。贺凛的病情还没个定性，贺家人都开始为她考虑了。她默默摇头转身回到屋子里。
贺凛刚刚睡着了，她端着热水进屋稍微给他擦擦。
他睡得浅，眉头紧锁，应该是又梦到了什么。
注定今晚喻怜是睡不好了——贺凛这“一觉醒来”产生了太多未知因素，她好奇又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