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喻怜的语气前所未有的沉重。贺凛有一瞬间心里怀疑是自己想错了,但很快就被淹没了。对于喻怜,他不会花费过多时间去在意。既然喻怜都这样说了,正好合了他的心意。
当场,不顾两位佣人的劝阻,贺凛将喻怜带走。走到门口时,一件突如其来的事打断了他们的步伐。贺凛走在前面,刚踏出别苑大门,一个快得只能看见黑影的人偷袭了他。贺凛反应也快,两人扭打在一块。能察觉到对方的恨意,也察觉到了对方打不过自己。小张吓得差点丢了公文包,妥善处置后上前帮忙。
喻怜只能隔开一段距离干着急。她认出了突然出现的黑影——是前段时间来家里干活的小加。他很弱,很快被制服了,但他很难缠,即便被制服了也忍着疼痛拽住贺凛不松手。
“赶紧放手,不然别怪我不客气了。”
小加看向远处的喻怜,转头对贺凛淡淡说了一句:“贺凛,你太过分了,你不该这么对她。”
贺凛听到这话,眼神在两人之间流转。这时候两个大姐匆匆跑出来认出了小加,其中一个见过他一面。
“是你啊!”大姐惊呼的声音引起了贺凛的注意。大姐忙解释道:“这就是前段时间那个假装陈伯亲戚来家里做工的人。”
这件事贺凛倒是有所耳闻。他越来越好奇——这个人费尽心机也不让他们俩离婚。
“你的意思是,你喜欢她,但不让我们俩离婚?你说个理由,能说服我,我就不追究你。”
贺凛此时已经完全没了理智。
“你要是和她离婚,就算后果巨大,我也会杀了你。”
如果贺凛知道眼前的人是十多年后的自己,可能觉得这是假的。他从来都是理性主义,脑子里都是理智,除开婚姻中的情感,其余时候更像是个没有感情的机器。现在的贺凛还从未尝到过男女之情的酸甜苦辣,更不会把一个他认为陷害了他的人放在眼里。
“哼——放开他,小张。我倒要看看他怎么能杀了我。”
此时的贺凛完全抑郁了。他抛弃了理智,眼前曾经的自己只会一遍又一遍地提醒他曾经对自己心爱的人有多不好。刚才听到他毫无证据的污蔑时,贺凛眼前已经出现了幻觉。话音落下,他手里多了一丝冰凉的触感。低头一看,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把锋利的匕首。
没有丝毫犹豫,他刺向了曾经的自己。一时间耳边充斥着惊呼声。闭眼前,贺凛只觉得整个世界“兵荒马乱”。连日来的折磨让他只想快点闭上眼,睡一个很长很长的觉。
“小怜,你别哭。这是我亲儿子我都不伤心,你要惹妈伤心吗?工作上的事不能耽搁。医生都说了死不了,去吧,我看着。”
喻怜有气无力地点头应下,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笑,不想让婆婆担心:“妈,那你们先看着,我忙完就过来。”
“好,去吧。路上注意安全,不要想医院的事。”
喻怜拿起包走出病房门。明明那天见过老朋友还好好的,睡觉之前也好好的。第二天一早她起床时还调侃贺凛难得会睡懒觉。直到时间一点点往后推,叫了好几次都不应。喻怜上手去推,才发现贺凛呼吸微弱昏迷了。一家人手忙脚乱把人送到医院,可怕的是医生都检查不出原因——各项检查指标都证明他是一个正常人,大脑很活跃,四肢也会动,就是不愿意睁眼醒过来。
从他昏迷那天早上到现在,已经过去整整一个月。受影响的不只是公司的生意,几家人也跟着揪心。喻怜已经尽量压下消息,奈何贺凛本身就时刻被人关注着。花了重金也抵挡不住无良小报的传播速度。外界一直关注着医院里的情况,正常生活都受了影响。前两天不得已请了人清理现场。医院安静多了,也不至于每次进出都要被人围着不让走。
“嫂子!赶快回来!我哥醒了!”
喻怜刚走到楼下,贺星澜从三楼窗户探出半边身子激动地挥手。车门都没关,喻怜撒腿就回头。一口气跑到三楼,她喘着粗气,和躺在床上睁着眼的贺凛四目相对。
不知道为什么,贺凛睁着眼目光呆滞地盯着天花板,眼泪却顺着眼尾流下来。
“贺凛?医生,麻烦你们快点检查一下,他怎么不会说话了?”
刚才一两分钟里,贺星澜已经跟哥哥解释了现在的状况。贺凛明白自己终于醒过来了,但这段时间经历的那些画面依旧历历在目,真实的不能再真实——右手还残存着匕首的冰凉以及血水的温热触感。可眼前的一切又在提醒他,那些只是一场长长的梦罢了。
医生初步检查后得出结论:“他很好,可能是不想说。毕竟昏迷了一个月,应该适应一会儿就能张嘴说话了。等一会儿我们会给贺先生做一个详细检查。”
听到医生的话,贺家众人松了口气。李莹忍着泪出去通知亲戚朋友这个好消息。贺星澜坐在床另一侧,喋喋不休说着这段时间哥哥晕倒后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喻怜站在一旁看着,不是想多看睁眼的贺凛,而是敏锐察觉到了不对劲——他似乎很害怕自己,身体微微朝着贺星澜那一侧靠。动作幅度很小,不仔细观察很难发现。而且眼神直勾勾盯着前面,和谁都没有眼神交流。
“贺凛?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没有反应。等了许久都没有。喻怜没着急,贺星澜倒是急了:“嫂子,我哥不会聋了吧?”
喻怜摇摇头,看着不像是,而且也没理由。“这样,你先出来我跟你说件事。”
喻怜将小姑子叫到门外走廊,悄声说了几句。她没有再进病房。李莹回来见儿媳不在,第一时间问了闺女:“你嫂子呢?怎么不见了?医生叫走了?”
“没呢,我嫂子说有点急事,一个小时就回来。”
“这样啊,刚好一会儿你爸他们也来。”
贺星澜没表现出什么不对劲的,只是默默观察着。刚开始她还不相信,可病房里来了很多看望的亲戚朋友后,哥哥的反应越来越明显。